“阳阳,我们和爸妈说点开心好不好?他们等你回家等了那么多年,团圆的大喜日子,我们都开心点。”肖月转移着话题。
肖宥恩跪不住了,索性直接坐在地上,他慢慢的挪到墓碑前,倚着碑,轻声说着:“爸爸、妈妈,我过的挺好的,小时候有个好人家捡了我,给我吃给我住,还教我很多本事,长大后我回国了,遇到了很多善良的人,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也没有受苦。”
第152章治不好了
肖月在一旁听着,明明眼里含笑,却早已哭成泪人。
如果不是听闻焰说过他的过去,她都得相信他所谓的过的很好。
颠沛流离的半生,食不果腹,居无定所,怎么会没受苦呢?
肖宥恩轻轻擦拭过照片上的灰尘,“我总是梦到你们来带我回家,那条路挺长的,还好我没迷路……我真的回家了……”
一阵风吹来,很轻很柔,不似山下的凶猛,这时的风温柔的像是在抚摸。
肖宥恩抬起头,不知从哪里吹来了一片花瓣,静悄悄的落在了他掌心里。
不远处,薛管家瞧了眼旁边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老板,腹诽:你宝贝都快哭晕了,你老人家还能无动于衷的干看着?
果然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可急死他这个任劳任怨的老奴了。
终于,闻焰站不住了,大步流星的走上台阶。
肖宥恩大概也是撑到了极限,身体开始不受控的摇晃。
他有些憎恶自己这个破败的身体,眼见着就要倒下,忽然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闻焰庆幸自己反应的快,稳稳的将人抱起。
肖宥恩认出了抱住自己的人,本能的推了推,“我能走。”
闻焰置若罔闻他的逞能,抱着他就往台阶下走去。
肖宥恩反抗道:“我还没有说完话。”
“等你身体康复,你想说多久都可以。”闻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墓园。
肖宥恩意识恍惚间看着越来越远的墓碑,光影也越来越淡,最后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
他的头无力的搭在闻焰的胸口处,彻底晕厥过去。
闻焰不得不加快脚步,步履生风的把人送上了车子。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着急忙慌的给肖宥恩戴上氧气面罩。
“咳咳。”肖宥恩咳嗽了两下,一个大喘气意识渐渐回转。
闻焰学着薛管家的样子按揉着他虎口处的穴位,焦急的等待着他苏醒。
肖宥恩望着忽远忽近模糊不清的身影,许久后才认出他是谁。
闻焰握紧他的手,“恩恩好些了吗?”
肖宥恩扭头看了眼窗外,窗外阳光明媚,他眼中却暗淡无光,“我这次真的没有爸爸妈妈了。”
闻焰身体一颤,顾不得他会不会反抗,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肖宥恩轻微的发着抖,他没有推开他,甚至还有点依赖他的怀抱,似乎是怕极了。
“恩恩还有姐姐啊,她真的很爱你。”
肖宥恩泣不成声的摇头,“因为我,她也没有爸爸妈妈了。”
“姐姐不怪你,对于失而复得的弟弟,她比任何人都珍惜你。”闻焰感受他抖得更厉害,越发用力的揽着他。
肖宥恩桎梏在他怀里像搁浅的鱼,哪怕氧气已经加到最大,他也觉得窒息胸闷。
“恩恩?”闻焰托住他下滑的身子,见他再次晕厥过去,吩咐道:“回医院。”
这一路,肖宥恩又做起了梦,梦里不再是欢声笑语的童年,而是面容枯槁的父母坐在屋檐下无能为力的望着空荡荡的院坝。
爸爸抽着烟,妈妈发着呆,从日出到日落,家里冷清的像栋空宅。
夜幕降临,将整个院子笼罩在黑暗里,院中的两人随着黑夜而消失,一个女孩从堂屋里走了出来,更是孤寂的望着毫无人烟的院子,院中的杏树抖落了一地的果子,女孩走到树下,月光落在她眉间,照着她满目疮痍,死气沉沉。
她的家,是冷清的,一年又一年……
梦醒了,肖宥恩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耳边是时快时慢的机器声,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又被送回来急救了。
“阳阳,你终于醒了。”肖月憔悴的凑到床边,欣喜不已的牵起他的右手。
肖宥恩慢慢挪动脑袋,看着女人眼底的黑眼圈,心电监护又濒临报警。
“你昏睡了整整三天,吓死姐姐了。”肖月紧紧的攥着他的手,“姐姐就你一个亲人了,你不可以出事,你答应过我的,要稳定情绪配合治疗。”
“对不起。”肖宥恩喉咙又干又哑,说出的话,如同破风箱漏了风,很朦胧。
“阳阳没做错任何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