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的明月高悬于九天,照耀了太多人。
&esp;&esp;皇宫,御书房。
&esp;&esp;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龙涎香的气息。
&esp;&esp;沈隽之搁下朱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目光探究地落在下首坐着的萧悬光身上。
&esp;&esp;这人今日着实有些奇怪。
&esp;&esp;一早便递了牌子,说有要事求见。
&esp;&esp;可进来之后,除了规规矩矩行礼问安,便杵在那里,沉着脸,一言不发。
&esp;&esp;问他何事,他只道“口渴”。
&esp;&esp;沈隽之虽觉莫名,还是让刘三全上了茶。
&esp;&esp;岂料茶上来了,萧悬光依旧不说话。
&esp;&esp;只沉默地端起那盏雨前龙井,揭开杯盖,也不品,就那么一口接一口地闷头喝。
&esp;&esp;喝完了,空盏往旁边小几上一放,视线低垂,继续沉默。
&esp;&esp;刘三全觑着天子脸色,轻手轻脚又续了一杯。
&esp;&esp;结果萧悬光端起来,又是同样一番牛饮。
&esp;&esp;这已经是第六杯了。
&esp;&esp;沈隽之看着他那副心事重重,却偏要强作镇定的模样,心里那份探究渐渐变成了几分好笑。
&esp;&esp;这家伙,平日里要么干脆利落汇报政务,要么……偶尔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打扰”他,何曾这般别扭过?
&esp;&esp;莫非……真是专门来他这儿蹭好茶喝的?
&esp;&esp;可看他那喝法,也不像是品茶。
&esp;&esp;殿内气氛凝滞得有些古怪。
&esp;&esp;沈隽之终于忍不住了。
&esp;&esp;他身体微微后靠,手肘支在扶手上,指尖轻轻点着太阳穴。
&esp;&esp;看着又一次将空盏放下的萧悬光,语气却带着一丝戏谑问:“悬光,朕这里的茶,好喝吗?”
&esp;&esp;萧悬光抬眼看向沈隽之。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沈隽之的错觉,他竟是觉得他的眼眶有些红,跟那日高烧时差不了太多。
&esp;&esp;他心下一动,起身走了过去,伸手探向对方额间,又碰了碰自己的。
&esp;&esp;“没发烧啊……”沈隽之小声嘀咕。
&esp;&esp;他就势在萧悬光身侧的凳上坐下,细细端详着他:“到底怎么了?”
&esp;&esp;萧悬光喉结滚动了一下,避开他的注视,目光落在虚空里。
&esp;&esp;“既然你不说,朕可就不再问了。”沈隽之幽幽道。
&esp;&esp;萧悬光又猛地朝他看过来。
&esp;&esp;那一眼带着莫名的怨怼,看的沈隽之摸不着头脑。
&esp;&esp;朕可没抢你媳妇儿。
&esp;&esp;瞧着沈隽之一脸无辜的模样,萧悬光只觉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堵的心口发闷。
&esp;&esp;“昨夜……臣做了个梦。”他终于开口,嗓音有些哑。
&esp;&esp;沈隽之眉梢微动:“噩梦?”
&esp;&esp;萧悬光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esp;&esp;沈隽之也不催促,只静静等着。
&esp;&esp;“梦里……”萧悬光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有人要把陛下带走。”
&esp;&esp;沈隽之微微一怔。
&esp;&esp;“臣拦不住。”萧悬光说着,目光落在沈隽之的脸上,眼底那层红又泛了上来,比先前更清晰些,“怎么都拦不住。”
&esp;&esp;沈隽之盯着对方眼角的湿意,只觉胸口有些酸胀。
&esp;&esp;自母妃死后,也就只有悬光这般牵挂着他了。
&esp;&esp;“一个梦罢了。”他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岂能当真。”
&esp;&esp;萧悬光只是看着他,紧绷着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