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道:“回家吧。”
江琢卿抬眼追问:“你的事情办完了?”
陈瓷安抿着唇,说:“办完了……”
广佗寺的老和尚抬头,看着久久未曾停下的雨,眉心紧蹙,觉察出异常。
他在心里默默推算起来,心里的愁绪渐渐爬上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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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太平间内。
姜青云站在铁床前,停尸房内的温度很低,低得让人手脚发寒。
医生看着表情凝重严肃的男人,无奈开口:
“先生,请问你跟这位死者是什么关系?”
姜青云的唇抖了抖,像是在斟酌如何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医生都有些不耐烦,姜青云才缓慢开口:
“哥……我是他哥。”
医生点了点头,见家属确认了身份,便递给姜青云一页死亡证明,让他签字。
姜青云接过那张轻飘飘的纸,捏着笔杆的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一天不知道要签署多少份文件,每份文件的价值都是以千万为单位。
但这次,这份文件的价值,是一条命。
姜青云的手抖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能成功签下自己的名字。
恰好此时,医院的人打来电话,一开口,姜青云那颗有些麻木的心瞬间被沸火灼烧。
“姜先生,小少爷又偷偷跑出去了!”
姜青云眼神冷漠,注视着铁床上赤裸着身体的青年。
青年脸色发青,唇瓣上没有一点血色,身体消瘦,手腕细到能让姜青云单手握住还空出一圈。
姜青云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从陈瓷安离开家后,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喂!喂!姜先生!您还在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唤回了姜青云的心神。
他嗓音几近干涸,态度强硬地说道:“抓住后,打一顿,打到骨折再给我打电话。”
打到他不敢再闹出任何祸事。
那头的人没想到这次姜先生下手这么狠,愣了两秒,紧接着就听电话那头的姜青云声音严肃低沉地强调:
“你耳朵聋了吗?”
那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回应了句知道了,这才将电话挂掉。
空气重新回归宁静,医生递完单子后就离开了停尸间。
在这里,姜青云甚至能听到自己呼吸和心跳的声音。
他似乎不敢相信,还伸手摸了摸青年那消瘦的手腕。
很凉,也很冰。
姜青云说不上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他只感受到了麻木,又长又久、无法作出反应的麻木。
麻木到他抬不起手,无法签下那份死亡证明。
接到电话的姜如意急匆匆地赶来了医院。
其实姜青云打通电话的时候,并没有告知姜如意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让她来一趟医院。
可等她到了后,就看到姜青云递来的一份死亡证明。
那四个加大加粗的字太晃眼,晃眼到女人想忽视都难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