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得很快,肺里像着了火,每呼吸一口都疼得眼前发黑。
但他不敢停,因为停下来就会被埋在里面。
他跑到洞口下方的时候,通道顶上的水泥已经开始大片大片地往下掉。
他伸手去够洞口的边缘,够不着。
他深吸一口气,踩着墙壁往上蹬了两步,抓住洞口的边缘翻了上去。
翻出洞口的瞬间,身后的地面塌了下去。
裂缝从洞口边缘向四面八方扩散,水泥地面裂开一大片,碎石掉进黑洞里,发出沉闷的声响,越来越远,直到完全听不见。
江知寒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胸口疼得像要裂开,嘴里全是铁锈味。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地上全是碎水泥块和灰尘,跪在上面硌得膝盖疼,但他没力气换个姿势了。
他趴在碎石堆上,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停车场的地面。
洞口已经彻底塌了,那里现在是一个直径将近两米的大坑。
大坑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咬了一口。
底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坑还在往外冒冷风和土腥味,但那股血腥气已经散了。
那东西死了。
或者说,那东西被毁了。
它的主体被桃木剑打散了,但核心不在这里。那块石头才是核心,他没能毁掉它。
他碰不了那块石头。
那块石头从地下深处被挖出来,被人炼化了,打上了别人的烙印。
那个人还在,石头就毁不掉。
石头毁不掉,那东西就还会重新长出来。
它需要时间和养料,但它会长出来的。
它迟早会回来。
江知寒靠在柱子上,摸出手机。
屏幕碎了,但还亮着。
凌晨四点十七分。
他在外面待了快两个小时。
他给沈彻发了条消息,就两个字:搞定。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扶着墙往电梯方向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又咳了两声。
手心里多了一摊暗红色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手往裤子上蹭了蹭,继续往前走。
走到电梯前,他按了上行键。
电梯很快到了,门开了,里面空荡荡的。
他走进去,按了一楼,靠着电梯壁站着。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看见电梯壁上映出自己的脸。
那张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上全是血,嘴角还有一道没干的痕迹。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到了一楼,门开了。
大厅里应急灯还亮着,光线惨白。
他走出大楼,外面的天还是黑的。
路灯孤零零地亮着,街上一个人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