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伶舟一口不吃,努力把他当成空气不予理会。
陆怀瑾像是打算在这住下了,甚至还在这边买了房子,也不知从哪里得到沈伶舟的课表,天天风雨无阻等在校门口,陪他一起去上课。
沈伶舟上课,他就在走廊上看风景。
开始,他被门卫大爷拦了几次,但大爷似乎也觉得他不是坏人,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从炎炎夏季到秋风送爽,再到枝叶凋零迎来寒冬。
可四个月里,沈伶舟没和他说过一句话,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过。
萧楠和房东阿姨也来看望过沈伶舟,权当是过来旅游,三个人在前面走,陆怀瑾就厚着脸皮在后面跟。
萧楠越来越看不懂了:
“姓陆的什么意思啊,该不会还因为你举报他这件事怀恨在心一直跟着你吧,我觉得有点好笑……”
房东阿姨也建议:
“实在不行就报警吧,甭管他什么身份,有阿姨在你不用怕。”
沈伶舟摇摇头,打字:
【随便他吧,喜欢就跟,我不报警,也不在意。】
这四个月的大学生活,沈伶舟一直过得顺风顺水,还在班里交了不少朋友,大家并没有因为他身体有缺陷而心生嫌隙,反而都非常照顾他。
日月如跳丸,并没有眷顾任何一人,时间就这样匆匆而过。
*
一年后。
萧楠结束了上午最后一节课,提着大肚子水杯疲惫的往办公室走。
去年夏天她正式毕业,在筒子楼里备战一年,今年考上了晋海某中学的语文老师,成了一名精心养育花朵的勤劳园丁。
刚到办公室她就收到了沈伶舟发来的消息:
【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萧楠:【还没发工资呢,再等我几天,对不起我也是个月光族。】
沈伶舟:
【不是借钱[憨笑],我要出国了,归期不定,所以想麻烦你帮忙照顾一下我的猫和小鱼,这些都带不走。】
萧楠惊愕:
【你要出国?!去哪?!】
沈伶舟:
【学校给的名额,去巴国。】
萧楠:【wtf?是你疯了还是你学校疯了,那边在打仗啊我的好哥哥,都死了多少国际记者了,畜生是无差别攻击的!别去!小命要紧!】
她知道楚聿已经离世的事实,也确实担心过沈伶舟的精神状态,但看他一直有在好好读书认真生活也就放了心,今天却听他说要去战乱国当战地记者,而且他只是个没毕业的新闻学学生,怎么想都有一种大义凛然前去送死的既视感。
还是说,他还是没能从楚聿离世的悲伤中走出来。
不多会儿,沈伶舟回了消息:
【学校也劝我想清楚,但我心意已决,你不要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名额是他主动争取来的,绝大部分学生都知道那里有多危险,就算他们自己心怀大义,父母也不会同意,哪怕去了那边再回学校后可以享受很多惠利,直接保研什么的。
但沈伶舟在乎的不是这些。
从他坐上高铁来到学校的那一刻,这个想法就已经在内心生根发芽。
楚聿的遗嘱中,有五百万的遗产都捐给了巴国,到死,他还惦记着那些生活在战火纷飞下的可怜儿童。
别人的儿童节是漂亮的新衣服、零食糖果和节目表演;
他们的儿童节是炮弹、鲜血和家破人亡。
楚聿从没忘记过这些孩子,或许是从没忘记过幼年时的自己。
弥补他们也是在弥补自己不幸的童年。
可他没等到战争结束的那天。
那个六岁才拥有姓名,寄人篱下任打任骂的小朋友,依然站在黑暗里等待救赎的那束光。
所以沈伶舟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也要孤注一掷。
救赎那些可怜的儿童,也是在救赎楚聿,救赎曾经的自己。
第48章孩子们的心声,大人应该听到,也应该听懂。
沈伶舟回了晋海市的家。
这个他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踏足的、小时候从这里长大的老破小。
因学校要求,他出国的申请需要家人签字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