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郝家二郎。”
&esp;&esp;郝二郎清脆一声“哎”应了,林笙便幽幽问他:“你知道怎么给鸡鸭拔毛脱皮吗?”
&esp;&esp;郝二郎点点头,拍拍胸脯:“那当然了,过年家里大菜都是我做的!这鸡啊鸭啊拎着脖子,拿热水一浇——滋啦一声,然后拿手一呼噜,毛就全掉了!皮都烫得特别劲道!”
&esp;&esp;他说着顿了一下,瞄了一眼包财:“林医郎,你的意思是……”
&esp;&esp;林笙:“热水不仅能给鸡鸭退毛,还能收紧皮孔止血呢。没看见包大爷头上在流血吗,快帮他止止血。”
&esp;&esp;“泼,朝脸泼。”林笙看了眼冒着热气的水桶,声调平淡,语气却很无情,“也让他自己尝尝热锅滚水的滋味——我倒要看看,是热水厉害,还是他的嘴厉害。”
&esp;&esp;郝二郎:“……”
&esp;&esp;“姓林的,你敢动我试试,我表舅在县城有人——”
&esp;&esp;发狠的话还没说完,眼见郝二郎当真拎着热水桶举起来,包财再混蛋,这下也看出林笙是来真的。当初他把银子丢热锅里,哪能没瞧见皮肉被烫了是什么模样,顿时就原地认怂,吓得边挣扎边大叫:“别别别,别浇!我错了我错了!”
&esp;&esp;林笙歪了歪脑袋:“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esp;&esp;包财只好再大声叫道:“我、我错了!”
&esp;&esp;林笙茫然地看向一旁的郝二郎,蹙眉问道:“二郎,这里有几个人?这一声道歉,够用吗?”
&esp;&esp;郝二郎扭头,掰着手指头,数着院子里的无辜被辱骂的柳山生孙兰夫妻、被打得浑身是伤的灵月姑娘,一口一个被骂赔钱货的银子丫头,还有自己和林医郎……怎么可能够呢。
&esp;&esp;“要不还是浇了吧。”这回郝二郎已学会了,不用林笙教,自己就十分上道的又去拎那桶热水,“我瞧着包大老爷头上的血都要流尽了,一会儿水凉了就不好使了。”
&esp;&esp;“别别!兄弟!”包财咬了咬后槽牙,“忍辱负重”地喊了一连串的“我错了”,一口气喊完,包财咽了咽唾沫,讪讪地瞄了一眼林笙,“行了吧?”
&esp;&esp;林笙不满意:“还少一个。你骂孟寒舟的那份还没算。”
&esp;&esp;包财迷茫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孟寒舟是谁,他简直是气疯了,还没动一下,那刀锋似的铲子边就又横他脖子上了:“……那姓孟的又不在!我说什么他听得见吗!”
&esp;&esp;“我听得见。”林笙踩着药铲道。
&esp;&esp;包财看了看脖子旁边的铁铲子,再看看随时准备浇他头上的热水,只好咬牙切齿地又添了一声惊天震地的:“我错了!”
&esp;&esp;林笙捂了捂耳朵,这才勉为其难地拔起铲子。
&esp;&esp;“再有下一次,我要铲的就不是你的领子了。”
&esp;&esp;包财:……
&esp;&esp;看热闹的村民们好多人都被包财这个无赖混混招惹过,这家伙在村里偷鸡盗狗、调-戏姑娘、吹牛倒灶、满嘴造谣都是常事,仗着那所谓城里的表舅,还有一帮无赖弟兄,大家都不愿招腥。
&esp;&esp;这个林笙是外面来的,没什么家小,不怕包财,现在众人眼瞧他在林笙手里出丑,都觉大快人心,周围一片倒嘘声。
&esp;&esp;包财丢了大脸,站起来匆匆就要走。
&esp;&esp;郝二郎在后面拎着热水吓了他一吓,他脚底下一个踉跄,又左脚拌右脚摔了个狗啃泥,惹得围观群众哈哈大笑。包财在一片倒喝彩中手脚并用爬起来,闷着头一溜往家里跑了。
&esp;&esp;林笙嗤一声,这才收了铲子回到孙兰家的院子里,去查看李灵月的伤势。
&esp;&esp;“散了散了!都各回各家了!没什么好看的了!”
&esp;&esp;郝二郎朝围观的村民挥挥手,顺手带上院门,也跟进来,他眼睛里发着亮:“好痛快!林医郎,刚才你可惊到我了,我还以为你真要铲了他呢。”
&esp;&esp;没想到林医郎也会打人,他还以为林笙只会读书写字看病,郝二郎笑嘻嘻地黏在林笙后边,一会儿递给他个帕子,一会儿递给他药油,像个迷妹:“林医郎,你好飒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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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孙兰扶着李灵月坐在偏房的床边,帮着给她胳膊上的淤青揉药油,也道:“今儿多亏了你们来得及时,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灵月,不是兰姐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啊,等过几天银子好了,你们娘俩怎么办?”
&esp;&esp;她瞧瞧李灵月,可能是还没回过神来,李灵月神情略显呆滞,直到银子怯怯地凑过来钻进她怀里,她才眼珠转了转,伸手揽住闺女,有茫然又消沉:“我……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