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个多少钱?”林笙问。
&esp;&esp;伙计:“这个不贵!一笏才五百文。”
&esp;&esp;林笙瞪大眼睛,什么,这还不贵?
&esp;&esp;官制的价值五十两的一个银锭子,与它类似大小的条块状的东西,俗称一笏。也就是说,一个银锭子那么大的墨块,就要五百文。
&esp;&esp;他忙放下了这款能保佑升官发财的“乌纱墨”,又看别的。
&esp;&esp;伙计惊呼一声:“嚯!您眼光真好,这是雪斋墨,一年只产一百斤,可是别处排着队也不一定能买着的上品墨啊!”伙计笑着搓搓手,“这墨衬您的气色,我给您算便宜的,一笏只要千文。”
&esp;&esp;林笙:“……”
&esp;&esp;他不敢碰这边柜架上的东西了,怪不得说农门难出状元,先不说师资力量,也不算其他纸笔消耗,光是三天两头买墨的钱,都能压得一家人直不起腰来,那可真是砸锅卖铁供儿子上学。
&esp;&esp;所以民间便有很多穷苦书生,为了能够继续读书将来改换门庭,选择入赘到商家小姐家里去。
&esp;&esp;林笙觉得自己还不至于为了一块好墨去入个赘。
&esp;&esp;他摇了摇头,随便在铺子里看看,经过其中一个单独的柜架时,看到上面只陈列了一盒墨,盒底用正红色的丝绸铺垫包裹着,里头只躺着一块食指长的小墨,但这墨乌中发金,阳光下隐隐有着星芒般的光泽。
&esp;&esp;林笙看了一眼,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esp;&esp;伙计眼珠一转,热情介绍:“哎哟,您这眼光真是没的说!这可是被誉为‘人间万金值’的黑龙髓,是我们掌柜私藏了十年的镇店宝墨!不仅色若星夜,还有幽远清香,以此墨作画书写,香气逸于书房三日不散啊!”
&esp;&esp;“……那你等等我。”林笙道。
&esp;&esp;伙计疑惑:“等什么?”
&esp;&esp;林笙皮笑肉不笑说:“等我赚了万金,就来买这块墨。”
&esp;&esp;伙计消化了一会,可算是回过劲儿来了,原来这位不是阔气的主儿,在这儿打他的镲呢。伙计收了收笑,问说,“那您有多少钱买笔墨?”
&esp;&esp;林笙翻出钱兜,拎出了一串八十钱,想了想,又抠搜地撸下来二十个,把剩下的递给伙计:“就这些。”
&esp;&esp;伙计:“……”
&esp;&esp;最后,林笙得到了一块最便宜的混烟墨,和一只还没用毛毛就已经有些分叉了的小羊毫笔。
&esp;&esp;走之前,林笙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那块发着星光的黑龙髓墨锭。
&esp;&esp;孟寒舟浑身上下挂满了蔬菜,慢吞吞地跟上来,就看到林笙走出店门时依依不舍的表情。他随着林笙视线瞄了一下,便也看见了那块高高架起的墨锭。
&esp;&esp;回去的路上,林笙也没有提起在笔墨铺里发生的事,回来试了试墨就放进了布兜里,然后真给孟寒舟炒了一大盘苦瓜当午饭。却把之前吃剩下的腌肉的肥边边绊了饭渣,给小狗们吃。
&esp;&esp;孟寒舟看着两只狗吃的都比自己荤,这下子觉得不仅嘴里苦,肺心管里都是苦的。
&esp;&esp;吃过饭,林笙说下午要去拜访一下崔郎中。
&esp;&esp;一个是既然已经进城安顿了,出于礼貌,也应该拎点东西去串串门。二来,他其实想管崔郎中借一副针包,卢钰的眼睛单用药物效果不佳,要配合针灸才能更好。
&esp;&esp;林笙打听过,银针是精细工艺,一般的匠人难以打造,加上用量少,所以价格十分昂贵。
&esp;&esp;暂时买不起,能借一副用是最好的办法。
&esp;&esp;他以为孟寒舟肯定还要跟着去,没想到林笙才提了一嘴,孟寒舟洗完碗,把碗碟根据林笙习惯的按大小、颜色依次排好晾晾干,就擦了擦手爬上了床,懒洋洋地说:“不去,我要睡午觉。”
&esp;&esp;孟寒舟说着往床里面挪去。
&esp;&esp;放以前在侯府时,孟寒舟都是一个人占一张大床,从来不会与人同-眠。初到乡下,他病得厉害,下床都困难的时候,是林笙睡外边,方便起夜倒水照顾他。
&esp;&esp;后来这样睡习惯了,即便林笙不睡午觉,只有孟寒舟一个人的时候,他也会规规矩矩躺在里侧去。
&esp;&esp;正在拼果篮的林笙悄悄拿起一个枇杷果咬一口,已经熟得快要过季了,甜得腻人。闻言,他放下枇杷盯着孟寒舟看了好久,突然站了起来,一条腿爬上床沿,凑过去要摸他。
&esp;&esp;孟寒舟刚躺下,就被林笙袭击了,他一把握住林笙冲过来的手:“你干什么?”
&esp;&esp;“看你是不是发烧了?”林笙稀奇地说,“怎么不黏人了?”
&esp;&esp;孟寒舟耳后础一下微微红了:“什么黏人,我什么时候黏人了!”
&esp;&esp;“好,不黏人,只是不喜欢一个人在家。”林笙换了种说法,他细细观察了一下孟寒舟的脸色,越加古怪,他抽回手腕,往孟寒舟后颈伸去,“是不是病了,我摸摸温度。”
&esp;&esp;“没有病……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