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笙刚张了张口,门外传来病人的哀声,他扯回视线:“先忙着,而且这里人多眼杂,晚上回去说。”
&esp;&esp;余下半日一直在接连不断的忙碌中,孟槐虽没有再来惹事,但有了这桩插曲,林笙两人都或多或少因此事而各有思索,早上医馆开司时的喜悦都难免冲淡了一些。
&esp;&esp;江雀在旁边帮忙叫号和磨药,却一直将两人神态看在眼中,心里也有点忐忑。
&esp;&esp;天色渐晚,病人慢慢地少了,终于可以闭馆回家。
&esp;&esp;林笙收拾了药箱,带着一众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帮手们回宅子。
&esp;&esp;虽忙碌了一天,但大家还是颇为兴奋,成群地走在路上,叽叽喳喳讨论着晚上桃娘会给大家做什么菜吃。
&esp;&esp;直到进了宅门,众人远远闻到饭香,似饿狼下山似的呼啦一声就飞奔了进去,只有江雀慢吞吞地缀在最后,闷闷不乐的样子。
&esp;&esp;林笙打量他两眼,出声将他唤住:“江雀,过来我看看,可是前面太忙了,身上哪里又疼了?”
&esp;&esp;江雀回过神来,忙摇头,但还是被林笙强制捉住手腕,把了脉。
&esp;&esp;“倒是没什么问题。”林笙道,“你若再不快点去,好菜就要被他们那群饿狼抢光了。”
&esp;&esp;江雀沉默良久,才小声道:“林郎君,今天是不是都是因为我,你们才和那位公子吵起来?你们不要因为我闹不愉快,他们想要我,您就把我卖了吧。他们的钱可以买到比我值钱很多很多的珍贵的药材……”
&esp;&esp;林笙看着他快垂到地缝的脑袋,冷不丁问:“那你觉得,你值多少钱?”
&esp;&esp;江雀忽的抬起眼睛,眼眶微微红了,他盯着林笙,嘴唇蠕动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esp;&esp;“肯抬头看我了?”林笙笑了一声,缓声道,“药材再珍贵,也是死物。你是个人,可以自己决定做什么、去哪里,没有人可以用钱买你或卖你,我也不行。明白吗?”
&esp;&esp;大抵是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训,让江雀在骨子里觉得,自己本就低人一等,哪怕林笙带他来到卢阳,不打他不骂他,还给他开工钱,他也觉得是换了个好的主人。
&esp;&esp;林郎君是个好主人,但如果林郎君遇到麻烦,要将他卖了,他也觉得理所当然。
&esp;&esp;可是林郎君说他不能卖?
&esp;&esp;江雀糊里糊涂的,又恍然大悟看向林郎君身侧的孟郎君。
&esp;&esp;孟寒舟抱臂道:“别看我,我可不敢卖你。别说你,我今天敢把谁卖了,明天他就能把我毒死在床上。”
&esp;&esp;“……别在小孩子面前乱说话。”
&esp;&esp;林笙攘了孟寒舟一肘,这家伙还配合地故作娇弱地晃了晃。、
&esp;&esp;他把人赶回去更衣,孟寒舟怂怂鼻尖,心想这哪有小孩子,这个“小孩子”懂的床事比他还多,但到底什么也没说,看了一眼就不情不愿地走了。
&esp;&esp;林笙这才回头对江雀道:“有些话你现在不明白不要紧,时间久了自然会懂的。今天的事和你没关系,你不必因此内疚。”
&esp;&esp;——“小雀儿没回来吗?”
&esp;&esp;是桃娘的声音。
&esp;&esp;“桃娘叫你呢。”
&esp;&esp;江雀最瘦小,每次大家都抢饭吃,独他吃得最少,桃娘总觉得他饿着,会特别关照他。
&esp;&esp;林笙抬手揉了揉江雀的脑袋,“先去吃饭吧,把自己养胖一些才让大家高兴。”
&esp;&esp;桃娘找到前面来,也看到在中庭说话的两人,她远远朝林笙行了个礼,又朝江雀招招手。江雀挪了两步,又回头看看林笙,终于小跑着奔向桃娘。
&esp;&esp;桃娘笑着从背后掏出用油纸包着的几粒炸丸子,直塞得江雀两腮鼓鼓囊囊。
&esp;&esp;林笙看着他俩走远,才回到后院。
&esp;&esp;一进门,已经换好衣服的孟寒舟就迎上来,直勾勾地盯着他。
&esp;&esp;林笙纳闷他这是干什么,直到孟寒舟森森地看向他的手,他这才反应过来,把手掌抬起来放在孟寒舟头上,也搓了一把:“酸死你了,他还小我才摸头的,你还小吗?”
&esp;&esp;孟寒舟才不管那,得到一样的待遇才满意地直起身子,一面接过他褪下的外披,一面递上一块湿帕子。林笙擦了擦手,便看到桌上已经陈好了饭菜。
&esp;&esp;“好丰盛。”此前忙得不觉,眼下看到热乎乎香喷喷的饭菜,才感到的确肚子空空,而且桌上虽然没什么山珍海味,但都是他喜欢吃的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