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废话,你在冻雨里淋上几个时辰,你也凉……”
&esp;&esp;贺祎借了半边肩膀给他,孟寒舟嘻笑着借力往前走了两步,忽地,就毫无预兆地往前倒去。
&esp;&esp;“寒舟!”贺祎吓了一跳,都顾不上安瑾了,立刻伸手将他揽住。
&esp;&esp;只这一跌的功夫,他脸色一瞬就褪的惨白如纸,唇瓣也无半分血气,上一刻还朝他贫嘴的人,此时气息就已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esp;&esp;他衣裳早就被雨水和匪首的血水浸透,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红,连指尖都往下滴着冰凉血水。
&esp;&esp;唯有后背阵阵温热。
&esp;&esp;贺祎伸手顺着温湿小心翼翼翻过背部,一道狰狞可怖的刀痕赫然映入眼帘——几乎从肩头贯穿至腰侧,皮肉外翻,鲜血还在汩汩涌出。
&esp;&esp;“寒舟,寒舟!”贺祎眸中一震,匆忙撕下自己身上的衣布,胡乱地缠上去试图止住出血。但这伤太长,他按得住上边,就顾不了下边。
&esp;&esp;又这时,突然远处冲天窜起一道金红火光!
&esp;&esp;像一条发光的巨大火龙,“轰!”的一声巨响,平底炸雷似的砸进了前院,无数飞石碎砾如池塘溅射的水花,迸上数丈半空!一片大火瞬间燃起。
&esp;&esp;整座山庄被这巨响声震慑,无论喊杀声、追跑声、惶恐声,瞬间都万籁俱寂。
&esp;&esp;紧接着,就四处响起了更加惊惶的叫声。
&esp;&esp;“寒舟!是席驰带人来了,我看到他了!”贺祎来不及去思考那火流星似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只能顾着眼前,用自己的衣衫手忙脚乱地按住孟寒舟的出血处,只感觉这辈子没这么慌乱过,“我抱你去,你坚持住,大夫马上就来!”
&esp;&esp;孟寒舟似乎短暂的昏过去了,但并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在贺祎叫魂般的声音里恢复一点知觉,没力气抱怨,就模模糊糊地听到什么“席驰来了”,也来不及心慰,紧接着又听到“大夫”二字。
&esp;&esp;他不知吃了什么大力神丸,突然就挣动起来,脸色煞白地不知道要干什么去,贺祎两只手都按不住。
&esp;&esp;直到迎面滚进一个温暖干燥的,染着淡淡药香的衣襟,一双手把他按进了怀里。
&esp;&esp;这翻折腾,终于薅光了最后一点力气,周遭几乎都黑了下来,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了。他眉心紧蹙,就近抓住面前的一角衣摆,拽着,犹自不停地叫人:“贺祎……求……别,别……”
&esp;&esp;贺祎吓都要吓死了,生怕他下一口气就憋死过去,忙附耳上去:“什么?”
&esp;&esp;孟寒舟断断续续地喘了几口,吃力道:“别告诉……林笙。”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嚯,那我哪敢啊。
&esp;&esp;屋里为什么会下雨
&esp;&esp;贺祎听到这个要求,脸上掠过一丝讪然,下意识地将两手蹭到的血渍往袖中藏了藏。
&esp;&esp;他心虚地往后退了半步,将一旁昏沉的安瑾揽回身前。
&esp;&esp;就算贵为皇子,此时也免不了生出几分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窘迫,贺祎目光扫过正埋首在林笙怀里的孟寒舟,心底暗自叫苦:“这,你说晚了,这我可真帮不了啊。”
&esp;&esp;这时,远处传来飞霜营人急促的呼喊:“林郎中!您别乱跑啊,匪道尚未清除干净,您若有个闪失,我们没法向孟郎君交代——”
&esp;&esp;“他敢向谁要交代?”林笙骤然低喝一声,冷雨亦顺着他的发梢滴下。
&esp;&esp;这一嗓子,把刚站住脚的席驰也吼得一激灵。
&esp;&esp;贺祎低着头,把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来,罩到安瑾头上。
&esp;&esp;席驰回神忙一拜谒:“殿下,万幸您安然无恙。”
&esp;&esp;他往前两步去托扶贺祎,霍然眼前就撞进一派血污——他们要“交代”的这位,正浑身是血地昏迷不醒。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孟郎君?!怎么会伤成这样。”
&esp;&esp;“交代这个、交代那个,怎么不把自己交代出去?!”林笙抱着浑无意识的孟寒舟,压下心里涌起的百般滋味,吩咐道,“拿我的药箱,我需要一间不透风的干净屋子做病室,两张大桌拼成台子,石烛灯、炉火……”
&esp;&esp;林笙嘴唇颤了颤,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要和战栗的舌根打架。他强迫自己冷静,冷静下来,才能说清楚:“还有烈酒,热水,独参汤。叫几个心细的来帮忙!”
&esp;&esp;“好,我去叫人。”席驰回过神来,马上着人准备用具,“快点!把孟郎君抬到屋里去!”
&esp;&esp;贺祎被席驰护送着,先把安瑾送出了山庄外。安瑾因疲弱脱力而昏睡不醒,但并没有性命大碍,只是虚弱。他把人抱进早已备好的马车里,在安瑾冻僵的手里塞了个暖媪,就又要回去找孟寒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