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靠墙的木架子上,那些扎好的纸人纸马静静矗立。
&esp;&esp;金山银山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轿车别墅的窗户黑洞洞的,像无数只没有眼睛的眼眶。
&esp;&esp;空气里的味道更浓了。
&esp;&esp;檀香里混进了别的什么……
&esp;&esp;铁锈似的腥气,还有一丝极淡的,甜腻的,像是陈年蜂蜜腐败后的味道。
&esp;&esp;沈青芷的视线转向柜台后方。
&esp;&esp;暗红色的光就是从那里来的。
&esp;&esp;太师椅还在原地,但上面坐着的已经不是那个纸偶月瑶了。
&esp;&esp;是一个“人”。
&esp;&esp;藕荷色的斜襟褂子,墨绿百褶裙,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
&esp;&esp;衣着打扮和纸偶一模一样。
&esp;&esp;但此刻,那身衣服下面,不再是宣纸和竹篾扎成的骨架,而是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少女的身体。
&esp;&esp;皮肤是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在暗红的光线下泛着瓷器般的冷光。
&esp;&esp;脸颊的弧度,下颌的线条,甚至脖颈上细微的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见。
&esp;&esp;她交叠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指尖透着淡淡的粉。
&esp;&esp;只有那张脸。
&esp;&esp;还是纸偶的脸。
&esp;&esp;宣纸的质感,细毫笔描画的眉眼,胭脂色的嘴唇,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esp;&esp;全都被“移植”到了一个活生生的身体上。
&esp;&esp;纸面与皮肤的接缝处,有一圈极细的,暗红色的线,像是用血缝合的,还在微微渗着血珠。
&esp;&esp;她就那样安静地坐着,闭着眼睛,胸口没有起伏,没有呼吸。
&esp;&esp;但沈青芷分明看见,在她眉心正中,有一点极小的,暗红色的朱砂痣,正随着暗红的光源,一下一下,极其微弱地搏动着。
&esp;&esp;像一颗小心脏。
&esp;&esp;沈青芷的呼吸停止了。
&esp;&esp;她站在铺子中央,离柜台不过五六步的距离,却像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深渊。
&esp;&esp;脚底发软,后背的寒意一层层涌上来,顺着脊椎爬进后脑,炸开一片冰冷的麻木。
&esp;&esp;这不是真的。
&esp;&esp;不可能是真的。
&esp;&esp;纸扎的人偶,怎么可能……
&esp;&esp;“沈警官。”
&esp;&esp;声音从身后传来。
&esp;&esp;沈青芷猛地转身,警棍已经抽出一半。
&esp;&esp;云岁寒站在铺子通往里间的门帘边,一只手掀着帘子,另一只手扶着门框。
&esp;&esp;她换了一身衣服,还是深青色的旗袍,但款式更简单,料子看起来也更旧。
&esp;&esp;头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汗浸湿,贴在苍白的额角。
&esp;&esp;她的脸色比早上在马厩时更差了,是一种接近透明的白,眼下青影浓得吓人。
&esp;&esp;但那双凤眼依然很亮,黑沉沉的,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口深井。
&esp;&esp;“你……”
&esp;&esp;沈青芷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警棍还握在手里,指节捏得发白。
&esp;&esp;“你怎么进来的?”
&esp;&esp;“门没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