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些年,那一带失踪过不少人。大多是女人,孩子,还有外来的流浪汉。”
&esp;&esp;“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esp;&esp;沈青芷的呼吸屏住了。
&esp;&esp;“你的意思是……”
&esp;&esp;“我的意思是,那口井,是个抛尸地。”
&esp;&esp;云岁寒转过身,昏黄的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将她的脸隐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esp;&esp;“王秀梅的魂困在井下,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下面有东西拽着她,拽着所有死在那里的魂。”
&esp;&esp;“怨气太重,聚成了‘地缚灵’。一个走不了,其他的也都走不了。”
&esp;&esp;“互相拉扯,互相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esp;&esp;铺子里死寂。
&esp;&esp;只有雨声,和挂钟的滴答声。
&esp;&esp;沈青芷看着云岁寒,看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看着她眼下浓重的青影,看着她扶在柜台边缘、微微发抖的手指。
&esp;&esp;“你早知道这些,为什么不报警?”
&esp;&esp;“报警?”
&esp;&esp;云岁寒扯了扯嘴角,那不是一个笑。
&esp;&esp;“说什么?说井里有鬼?说那些失踪的人其实都死在井里?说需要派潜水员下去捞尸骨?”
&esp;&esp;“沈警官,你是警察,你最清楚,没有证据,这些话就是疯话。”
&esp;&esp;“那现在呢?”
&esp;&esp;沈青芷举起那个装着头发的布包。
&esp;&esp;“这是证据。可以验dna,可以比对失踪人口数据库,可以立案调查。”
&esp;&esp;“然后呢?”
&esp;&esp;云岁寒看着她,眼神很深。
&esp;&esp;“立案,调查,打捞,也许真能捞出几具白骨。然后呢?定谁的罪?抓谁?赵文斌已经死了,当年那些参与的人,散的散,逃的逃,有的可能早就出国了。”
&esp;&esp;“就算抓住了,判了,枪毙了,井下的那些魂呢?他们就能安息了?”
&esp;&esp;“王秀梅就能不冷了?”
&esp;&esp;沈青芷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sp;&esp;她想起赵文斌案子结案时那种无力感。
&esp;&esp;明明知道真相是什么,却只能按“意外”归档。
&esp;&esp;明明看见那匹枣红马的虚影,却只能告诉自己那是幻觉。
&esp;&esp;法律能审判活人,审判不了死人。
&esp;&esp;能还活人公道,还不了死人安宁。
&esp;&esp;“那你想怎么做?”
&esp;&esp;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疲惫。
&esp;&esp;“下井。”
&esp;&esp;云岁寒吐出两个字。
&esp;&esp;“什么?”
&esp;&esp;“我说,下井。”
&esp;&esp;云岁寒走到柜台后,打开一个上了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长条状东西。
&esp;&esp;打开,是一把短刀。
&esp;&esp;刀身很窄,不过一掌长,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esp;&esp;刀柄是乌木的,被摩挲得温润发亮,上面刻着和镇魂牌上一样的符文。
&esp;&esp;“云氏断恶刀,传了二十七代。”
&esp;&esp;她握着刀,手指轻轻抚过刀身。
&esp;&esp;“能裁纸,也能斩因果。”
&esp;&esp;“井下的怨气聚成了‘地缚灵’,必须有人下去,用这把刀斩断那些魂和井的牵连,他们才能脱身。”
&esp;&esp;“否则,就算捞出了尸骨,立了案,判了刑,他们还是困在那里,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