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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2页）

&esp;&esp;五个，六个，也许更多。在昏暗的光线下，很难数清。

&esp;&esp;它们围成一个圈，手拉着手。

&esp;&esp;如果那些用纸糊出来的、纤细扭曲的手臂能算“手”的话。在空地上缓缓移动，旋转，跳跃。

&esp;&esp;动作僵硬，笨拙，像一群被拙劣操纵的木偶。

&esp;&esp;但偏偏又带着某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韵律感，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邪异的仪式。

&esp;&esp;纸人都是女性。

&esp;&esp;穿着纸糊的、花花绿绿的裙子，头发是用黑纸剪出来的，贴在惨白的脸上。

&esp;&esp;脸上画着五官。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是鲜红的、向上弯曲的弧线，像是在笑，但笑容扭曲，狰狞，透着一股刻骨的怨毒。

&esp;&esp;它们“跳”得很专注。

&esp;&esp;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沈青芷这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毫无察觉。

&esp;&esp;夜风吹过，纸糊的裙摆哗啦作响，黑纸剪的头发在风里飘拂，露出底下空洞的、用颜料描画的眼眶。

&esp;&esp;沈青芷站在那里，手电光钉在那些纸人身上，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esp;&esp;她见过纸人。

&esp;&esp;在云岁寒的铺子里，那些扎得精致、栩栩如生的纸人纸马。

&esp;&esp;但那些是死物，是工艺品，是送给亡者的陪葬。

&esp;&esp;而这些……

&esp;&esp;这些是会动的。

&esp;&esp;是从坟里爬出来的，在深夜的墓地里跳舞的，活过来的纸人。

&esp;&esp;一个纸人转到了面对她的方向。

&esp;&esp;黑洞洞的眼眶“看”着她。

&esp;&esp;它咧开嘴。那张用红颜料画出来的、鲜红的嘴，咧到了一个正常人绝对做不到的弧度，几乎要咧到耳根。

&esp;&esp;它朝她“笑”了一下。

&esp;&esp;沈青芷的心脏猛地一缩。

&esp;&esp;下一秒，所有的纸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esp;&esp;僵硬地，齐刷刷地，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眶“看”向她。

&esp;&esp;五张，六张，也许更多张惨白的、画着诡异笑脸的脸，在手电光下泛着死气沉沉的光。

&esp;&esp;鲜红的嘴唇咧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的口腔。

&esp;&esp;它们动了。

&esp;&esp;不是跳舞。

&esp;&esp;是朝她扑来。

&esp;&esp;纸糊的身体在风里哗啦作响，纤细的手臂张开，指尖。

&esp;&esp;如果那些用纸卷出来的、尖锐的凸起能算“指尖”的话。

&esp;&esp;对准她的脸，她的眼睛，她的喉咙。

&esp;&esp;沈青芷想后退，想拔枪，想做什么都行。

&esp;&esp;但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esp;&esp;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纸人朝她扑来，看着那些惨白的脸，黑洞洞的眼眶，鲜红的、咧到耳根的嘴，在视线里迅速放大。

&esp;&esp;就在最近的一个纸人即将扑到她脸上的瞬间。

&esp;&esp;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抓住了那个纸人。

&esp;&esp;很随意地，像摘下一片碍事的树叶。

&esp;&esp;那只手很白，手指纤细，但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esp;&esp;五指收拢，纸人发出一声尖锐的、不似人声的嘶嚎，“刺啦”一声，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esp;&esp;破碎的纸屑纷飞，在风里打着旋，缓缓飘落。

&esp;&esp;其他的纸人停下了。

&esp;&esp;它们僵硬地、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esp;&esp;沈青芷也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