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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第3页）

&esp;&esp;很慢，很艰难，像被粘稠的胶水粘住了，又像被无形的锁链捆缚着。

&esp;&esp;但它确实在动，一点一点，试图从石棺里“坐”起来。

&esp;&esp;随着它的动作，整个洞窟开始剧烈震动。

&esp;&esp;岩壁上的碎石扑簌簌往下掉，水潭里的暗红液体疯狂翻滚，冒出浓密的气泡。

&esp;&esp;通道出口的岩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刻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芒，彻底熄灭了。

&esp;&esp;镇压，彻底失效了。

&esp;&esp;沈青芷盯着那口石棺，盯着石棺里正在缓缓“坐”起的、模糊的黑色轮廓。

&esp;&esp;她能感觉到，那东西一旦完全脱离石棺，一旦彻底挣脱地脉的束缚，会带来什么……

&esp;&esp;不仅仅是这座院子，这座山，恐怕整个北山区域，甚至更远的地方，都会变成死地。

&esp;&esp;她不能让它出来。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腥甜，压下脑子里那些疯狂混乱的画面，压下小腹深处那团火球灼烧般的疼痛和饥饿。

&esp;&esp;她抬起脚，朝石棺走去。

&esp;&esp;不是跑，不是冲，就是一步一步，很稳，很慢，靴子踩在湿滑的岩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坚定的声响。

&esp;&esp;她手里的□□，刀尖微微下垂，指向地面，但刀刃上，那点暗金色的谛听玉髓的光芒，似乎亮了一丝。

&esp;&esp;石棺里的东西，“坐”起来了。

&esp;&esp;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

&esp;&esp;很高，很瘦，穿着破破烂烂的、已经看不出原色的衣裙，长发披散，遮住了脸。

&esp;&esp;它的皮肤是死人的青灰色，在暗绿磷光下泛着不自然的蜡光。

&esp;&esp;它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具刚刚从棺材里拉出来的、保存完好的古尸。

&esp;&esp;但沈青芷知道，它不是尸体。

&esp;&esp;至少，不完全是。

&esp;&esp;她能“看见”，在那具“身体”的胸腔里，没有心脏，没有肺，没有内脏。

&esp;&esp;只有一团不断搏动、不断膨胀的、暗红色的光团，光团表面伸出无数根细小的、血管般的触须，扎进“身体”的四肢百骸，像提线木偶的线，操控着这具早已死去的躯壳。

&esp;&esp;而那团暗红的光，就是“卵”里的东西。

&esp;&esp;是这百年地脉阴气、尸气、以及无数死者怨念凝聚成的，某种非生非死的、畸形的“灵”。

&esp;&esp;女人轮廓缓缓抬起头。

&esp;&esp;长发向两侧滑开，露出一张脸。

&esp;&esp;沈青芷的呼吸，停了一拍。

&esp;&esp;那是一张极其美丽的脸。

&esp;&esp;五官精致，皮肤细腻，甚至带着一种活人才有的、淡淡的红晕。

&esp;&esp;眉毛细长，眼睛很大，瞳孔是深褐色的，在磷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esp;&esp;嘴唇饱满，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天真无邪的、近乎甜蜜的微笑。

&esp;&esp;如果不是那双眼睛。

&esp;&esp;那双深褐色的、泛着幽光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情绪。

&esp;&esp;没有疯狂，没有恶意，没有饥饿，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空洞。

&esp;&esp;而这张脸……

&esp;&esp;沈青芷见过。

&esp;&esp;在云岁寒家里，那些摊开的、泛黄的旧照片上。

&esp;&esp;在云氏家族那些古老的、用细毛笔绘制的先祖画像上。

&esp;&esp;这张脸，和云岁寒，有七分相似。

&esp;&esp;不，应该说，云岁寒长得，和这张脸，有七分相似。

&esp;&esp;只是云岁寒的脸更清冷，更疏离，像月光下结冰的湖面。

&esp;&esp;而这张脸，更柔美，更温婉，像春日里盛开的桃花。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