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看人的时候,目光很静,很深。
&esp;&esp;她的视线落在红布包上,那双烟青色的眸子微微动了动。
&esp;&esp;“执念很深。”
&esp;&esp;她伸出手,却不是去碰布包,而是悬在布包上方一寸处,掌心向下,虚虚的拢着。
&esp;&esp;片刻,她收回手,指尖上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气息。
&esp;&esp;“是迷路了。”
&esp;&esp;月瑶抬起眼,看向云岁寒。
&esp;&esp;“巷子又黑又深,他走了七年,还是没有走出去。”
&esp;&esp;“心里惦记着人,脚下就生了根,挪不动步。”
&esp;&esp;云岁寒在长案对面坐下,拿起那把黄铜钥匙,在指尖慢慢转着。
&esp;&esp;“所以需要一盏灯。”
&esp;&esp;她说。
&esp;&esp;“和一个认得他的人。”
&esp;&esp;月瑶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墙角的竹篾堆旁边,蹲下身,细细的挑选。
&esp;&esp;她手指抚过一根根竹篾,动作很轻。
&esp;&esp;像是在抚摸什么有生命的东西。
&esp;&esp;最后,她抽出三根,两根略粗,一根极细,走回长案前……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2026年4月30日15:15:50
&esp;&esp;番外(2)
&esp;&esp;“纸要回魂青。”
&esp;&esp;月瑶从架子上取下一沓颜色特殊的纸。
&esp;&esp;那纸乍看之下是素白,但在灯光下微微转动,就能看见直面深处隐隐流转着一层很淡的,若有若无的青色光泽,像雨后远山。
&esp;&esp;“竹骨要老桂竹,经霜三年的,韧而不脆。”
&esp;&esp;她将那三根竹篾放在案上,手指抚过篾身。
&esp;&esp;“这细的,做灯笼骨。”
&esp;&esp;“粗的,做人形。”
&esp;&esp;云岁寒点点头,起身走到另一侧的架子前,取下几只瓷碟,又从一个青瓷小坛子里舀出些粉末。
&esp;&esp;那是特制的颜料,用狂舞,植物和某些不好言说的东西细细研磨调配而成。
&esp;&esp;她往碟中注入少许清水,用一支小银勺慢慢调和。
&esp;&esp;水是井水,从天井那口石缸里取的。
&esp;&esp;缸里的水常年不干涸,清澈见底,据说能照见一些别处照不见的东西。
&esp;&esp;两个人不再说话。
&esp;&esp;工作间里只剩下极轻的,规律的声响。
&esp;&esp;竹篾在月瑶手中弯折,咬合,捆扎的细响。
&esp;&esp;剪刀见裁过纸张的沙沙声。
&esp;&esp;云岁寒调色时银勺触碰瓷碟的叮叮轻响。
&esp;&esp;雨还在下,敲在天井的石缸上,叮咚,叮咚。
&esp;&esp;月瑶的手指很巧。
&esp;&esp;那三根竹篾在她的手中仿若有了生命,弯,折,穿,插,渐渐有了雏形。
&esp;&esp;是一个约莫六七岁孩童高矮的人形骨架,四肢匀称,头颅圆润。
&esp;&esp;旁边另有一个小小的,六角宫灯的骨架,精巧玲珑。
&esp;&esp;扎好骨架,月瑶取过那沓回魂青纸,用指尖丈量尺寸,才拿起剪刀。
&esp;&esp;剪刀是很老式的那种,乌铁的,刀口磨得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