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刘乾皱眉:“大胆!皇子尊贵,已由天机门主亲自断其身份,星辰批命天命所归,岂容你胡言乱语?堵了他的嘴!”
&esp;&esp;金吾卫当即要捂嘴,性命攸关,端王兀自挣扎,两人一时竟未能按动,只听他高声:“天子血脉,皇朝储君,岂容儿戏!你们满朝文武便继续辅佐与他,不知哪来的布衣草民!我乃天子亲弟!我要见天子!我要见唔唔——”
&esp;&esp;终是被人堵住嘴,从堂上拖了出去。
&esp;&esp;但因着此人方才的胡言乱语,宴会满堂寂静,众人各自垂眸夹菜,无人敢抬眼看肃王。
&esp;&esp;顾寒清的小光团飘在小八身边:“照我说的念。”
&esp;&esp;肃王立于刘乾身侧,目送端王离去,面容波澜不惊,虽还是青年,却已然有了几分出处变不惊的沉稳之气。
&esp;&esp;只见他对刘乾交代:“端王既不服我,劳烦将军派手下人远赴筠州,查封端王府,那箭矢乃乌金铁铸造而成,筠州附近的矿脉最近是否有开采冶炼的痕迹,也烦请将军留意,哦,我额外听说前两年南山地动,若我记得不错,那里便有处乌金矿,矿脉纯正,开采即可使用,所获消息不必通知我,直接呈递圣上。”
&esp;&esp;刘乾抱拳:“是。”
&esp;&esp;肃王颔首,掀袍在宴上坐下,持筷夹菜,又与齐王等人谈笑,不一会儿,众人各怀心事,宴会却重新热闹起来。
&esp;&esp;等小八打包了两份菜返回马车,谢寅已睡着了。
&esp;&esp;他今日劳累太过,浑身倦怠,肃王这马车厚实,将室内裹的密不透风,外头熙攘喧闹,此处却好像个全然安全的避风港。
&esp;&esp;小八原本想叫他起来吃饭,他料到谢寅晚饭未吃,见他如此情况,便坐着没动。
&esp;&esp;代表顾寒清的小光团在小八面前晃来晃去,试图推演局势,而马车咕噜噜往肃王府驶去,谢寅皱眉,睡的极不安稳,不一会儿便左摇右晃,小八用余光看他,看了一会儿,马车转弯,那人便靠了上来。
&esp;&esp;倦怠的眉目恰好压在肩侧,小八心道:“原来他睡着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
&esp;&esp;谢寅醒着的时候总是很冷,虽然小八成了肃王,他好像收敛了不少,但依然很冷,鲜见这般平和的模样。
&esp;&esp;顾陛下正在轿子里飘来飘去,推各方势力,以及端王今日的胡言乱语会对局势有何影响,一抬头,自家小朋友正偏头,盯着那统领不知道看什么。
&esp;&esp;和谢寅在一起的时候,小八一般和穆无尘商量的多,顾陛下不太认识谢寅,便问:“小八,你在看什么?”
&esp;&esp;几个宿主都是小八信任的人,小八在他们面前从来想什么说什么:“我总觉得他眼下,该有一颗小痣。”
&esp;&esp;顾寒清:“?”
&esp;&esp;小八比划:“应该是鲜红色的,朱砂一样。”
&esp;&esp;顾寒清:“???”
&esp;&esp;顾陛下试图理解:“为什么你希望有?如果有,会怎么样?”
&esp;&esp;——如果有,谢寅就是哥儿,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人扣在府中,再也不许他出去乱跑。
&esp;&esp;小八被这突然冒出的念头吓一跳:“我也不知道。”
&esp;&esp;这时,肩头人睫羽微动,怔愣许久后,醒了过来。
&esp;&esp;他连忙从肃王肩头撤走,笑道:“冒犯了,您为何不叫我。”
&esp;&esp;小八冷哼一声:“我在想今日端王所言。”
&esp;&esp;谢寅:“敢问殿下,端王?”
&esp;&esp;小八:“他和弩箭脱不了干系,已被带走了。”
&esp;&esp;漫长的沉默过后,谢寅暗叹一声。
&esp;&esp;恍若什么重担终于从肩头卸下,肩上箭伤依然钝痛,浑身却像是被泡在热水中,谢寅舒服的不想动弹,他依靠在车壁上,仰面吐出浊气,又轻声问:“敢问殿下,可派人去了筠州。”
&esp;&esp;小八在谢寅面前有些端着:“自然要去,刘乾将军已派人前往。”
&esp;&esp;谢寅:“敢问,来回需要多久?”
&esp;&esp;小八古怪的看他一眼:“快则一月,迟则两月,你那么关心这个?”
&esp;&esp;句句不离端王。
&esp;&esp;谢寅便笑:“没有。”
&esp;&esp;肃王待他亲善,接下来的日子不会难挨,大抵是他生命中少有的闲暇时刻,他只是在想,到底需要多久。
&esp;&esp;需要多久,端王府的卷宗会呈到肃王案上,需要多久,肃王会知道,他曾杀过多少人,为端王做过多少事,他是如何砍下药王的头颅,又是如何将它,丢弃在荒野之上,任秃鹫啃食。
&esp;&esp;只是在那之前,他还有些心愿未了。
&esp;&esp;小八:“桌上有食盒,你吃一点吧。”
&esp;&esp;他开了口,谢寅也不客气,当下将那食盒拿出,只见里头放着一片绿油油的蔬菜,还有几枚点心。
&esp;&esp;或许是心中大石落地,谢寅居然也泛起了两分活气,笑道:“殿下这是想将我当兔子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