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时成泰帝尚未登基,还只是诸位皇子中的一个,皇帝乃是成泰帝的父亲永康帝。
&esp;&esp;那永康帝不喜皇后,中宫常年无子,太子之位也依然空缺,成泰帝与端王交好,后来成泰帝登基,端王从龙之功,所得的封地筠州,乃是所有王爷中最繁华富饶的所在。
&esp;&esp;后来成泰帝登基,第二年便发生了千机门案,说是门中私铸弩箭,昔日江湖最善机关术数的大派顷刻间覆灭,男子悉数砍头,哥儿女子削做奴籍,分散逐往各地教坊。
&esp;&esp;顾寒清忽然道:“小八,你的随侍在看你的卷宗。”
&esp;&esp;凡是涉及政治的重要场合,顾陛下一般都在。
&esp;&esp;小八:“嗯?”
&esp;&esp;顾寒清:“你别回头,吓着他了,缓慢的翻,我帮你观察一下。”
&esp;&esp;前面的影六仍在交代,肃王兀自翻书,谢寅垂眸阅览,不多时,便深深闭目,手指颤抖的不成样子,必须另一只手死死按住,才未在肃王面前失态。
&esp;&esp;顾寒清俯身去看卷宗上的文字。
&esp;&esp;“成泰元年,黎州刺史李文籍,参军胥正德上奏,黎州千机门内有铸铁声,御史张晁奉命探查,所证为实。”
&esp;&esp;小八:“怎么了?”
&esp;&esp;顾寒清:“卷上这几人,还在朝中吗?”
&esp;&esp;这些日子小八将朝中各方势力都背了一遍,他是系统,过目不忘,背起来简单的很,当下思索片刻:“李文籍,胥正德,都升了官,现在应该已经致仕了,张晁倒还在朝中,也快致仕了吧,如今是正三品的御史大夫。”
&esp;&esp;顾寒清:“如此说来,此案过后,三人具是高升?”
&esp;&esp;小八:“是,怎么了?”
&esp;&esp;顾陛下思索片刻:“有个猜测,未证实,先不与你讲,哦,你的随侍看上去很难过,你快安慰两句吧。”
&esp;&esp;小八哼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安慰他,仇还没算完呢。”
&esp;&esp;“……”
&esp;&esp;顾陛下的光团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esp;&esp;话虽如此,小八还是拍了拍旁边的座位:“别站着,坐我旁边吧。”
&esp;&esp;按理,谢寅不得与肃王同坐,但那卷宗就在手边,他便低声道了句是,迈步坐下。
&esp;&esp;卷宗前头是起因经过,复又记载了千机门内被斩首示众的逆臣贼子,名录足足有三页之多,最后两页,则是流放各地的哥儿女眷,其中有些在流放途中,未到教坊司就已死亡,则用红笔标注。
&esp;&esp;小八假装翻阅手中卷宗:“他还在看吗?”
&esp;&esp;顾寒清:“在看,看得格外认真,我猜他那日潜入枢密院,本是想找这个的,只是时间紧迫,这才随手拿了两卷。”
&esp;&esp;话音刚落,小八抬手,将手上卷宗往谢寅手中一塞,坦然:“存微,你看这个,帮我对照,和影六所说可有出入。”
&esp;&esp;男子成年都有字,周秀也曾教他,说称呼亲近的属下应该称字,小八才不管谢寅是不是哥儿,昨日便开口询问,谢寅那时沉默许久,方吐出这两个字,小八今日就叫上了。
&esp;&esp;他自己则径自取过另一卷,开始阅读。
&esp;&esp;谢寅一顿,余光去看肃王的表情,见青年兀自垂眸阅览,不时沉吟,气质依然沉雅,不像发现了端倪,这才接过卷宗,手指揉搓数次,复又松开,涩然道:“是,殿下。”
&esp;&esp;两人兀自翻阅,谁都没有说话。
&esp;&esp;一直到审讯结束,两人坐轿回府,谢寅始终沉默。
&esp;&esp;顾寒清飘在一旁,忽然开口:“小八,方才卷宗提及,千机门在黎州?”
&esp;&esp;小八正抓着谢寅的袖子玩:“对?”
&esp;&esp;顾寒清:“晚膳让你的厨子,做道黎州的特色菜,拿去和谢寅一起吃。”
&esp;&esp;小八不明所以,听话点头。
&esp;&esp;于是当夜幕降临,身后的侍者端来一道透花麻糍,放在各色菜品中间。
&esp;&esp;谢寅只看了一眼,筷子便停住了,又不动声色的继续,却是避开了那道,去夹旁边的叶子,笑:“殿下爱咸鲜,今日怎么多了道甜口的菜?”
&esp;&esp;小八:“啊?我不知道,是膳房根据每日的时鲜上的,许是今日刚好采购了食用花材,这才有吧。”
&esp;&esp;谢寅扯了扯唇角:“原来如此。”
&esp;&esp;他又夹了两道其他菜,见肃王表现如常,这才挽起袖子,夹了枚麻糍。
&esp;&esp;麻糍做成汤圆大小,中间裹了红豆沙与时令的鲜花瓣,额外添了蜂蜜和糖,外皮雪白软糯,中间透出一点薄红,谢寅垂眸咬下,小小一枚嚼了数次,方才咽下。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