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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esp;&esp;“咔嚓!”清晰的骨裂声。

&esp;&esp;惨叫声响起。许清珩如同疯虎,甩棍在他手中化作黑色的闪电,每一次挥舞都带起沉闷的撞击和痛呼。他完全不顾自身,只攻不守,那不要命的打法加上夏时晞“报警”的威慑,让剩下的两个围攻者心生怯意,攻势顿时乱了。

&esp;&esp;“妈的,撤!”刀疤脸捂着胸口,脸色痛苦,恶狠狠地瞪了许清珩和夏时晞一眼,低吼一声,扶起手腕折断的同伙,三人互相搀扶着,迅速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黑暗里。

&esp;&esp;打斗声戛然而止。死胡同里只剩下粗重压抑的喘息,和雨水滴落的淅沥声。

&esp;&esp;许清珩用甩棍撑着地,身体晃了晃,才勉强站稳。他背对着夏时晞,肩膀剧烈地起伏,雨水混合着不知道是他自己还是别人的血,顺着他的发梢、下颌滴落,在地上洇开深色的痕迹。左臂不自然地垂着,似乎脱臼了。腰腹处的衣服颜色明显深了一块。

&esp;&esp;夏时晞站在原地,浑身都在抖,不知道是冷,是怕,还是后怕。他看着许清珩浴血的、狼狈却依旧挺直的背影,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酸涩得发疼。

&esp;&esp;许久,许清珩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的空白。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迹,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和嘴角破裂的伤口。他看着夏时晞,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某种彻底断裂后的灰败。

&esp;&esp;他没有问“你怎么在这里”,也没有说“谢谢”或者“多管闲事”。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夏时晞,看了很久,久到夏时晞几乎以为时间停滞了。

&esp;&esp;然后,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破碎,像沙砾磨过生锈的铁皮:

&esp;&esp;“夏时晞。”

&esp;&esp;“……”

&esp;&esp;“我们完了。”

&esp;&esp;四个字。轻飘飘的四个字。却像四把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夏时晞的心脏,将他钉死在潮湿冰冷的原地。

&esp;&esp;许清珩说完,不再看他,用还能动的右手,捡起地上那件沾满泥污血迹的深色外套,胡乱套在身上,遮住了身上的伤。然后,他拄着那根甩棍,一步,一步,拖着明显受伤的左腿和垂落的左臂,背对着夏时晞,踉跄着,却异常坚定地,朝着巷子深处更浓的黑暗走去。背影孤绝,像是要就此走入永夜,再也不会回头。

&esp;&esp;雨,不知何时下得更大了,滂沱如注,将巷子里的血迹和打斗的痕迹迅速冲刷、稀释。也将那个渐行渐远的、孤直而破碎的身影,彻底吞没在无边无际的雨幕和黑暗之中。

&esp;&esp;夏时晞站在原地,冰凉的雨水劈头盖脸地浇下来,他却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膝盖的疼痛。所有的感官,仿佛都随着那四个字,彻底冻结、碎裂了。

&esp;&esp;我们完了。

&esp;&esp;弦,终于还是断了。在他不顾一切冲出来的那一刻,在他看到他浴血奋战的那一刻,在他终于触及那片黑暗核心的边缘的那一刻……以一种最惨烈、最绝望的方式,彻底崩断。

&esp;&esp;他赢了这场小小的遭遇战,却似乎,输掉了一切。

&esp;&esp;雨水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那个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夏时晞慢慢地、慢慢地蹲下身,抱住自己冰冷颤抖的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膝盖。巷子里只剩下他压抑的、被暴雨声淹没的呜咽,和那根被遗落在地上、沾着泥污和血迹的甩棍,在积水中反射着冰冷微弱的光。

&esp;&esp;余烬与微光

&esp;&esp;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天空是湿漉漉的灰白,空气里弥漫着雨水浸泡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夏时晞醒来时,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像砂纸摩擦,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他昨晚是怎么从那条死胡同里走回家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只记得冰冷的雨水,无边的黑暗,和那句“我们完了”,在脑海里循环往复,像一把钝锯,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esp;&esp;他挣扎着坐起来,膝盖的伤口被雨水浸泡后有些红肿发炎,一动就针扎似的疼。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穿着昨天那身湿透又半干、沾满泥污的校服。昨晚父母似乎又加班到很晚,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esp;&esp;他木然地起身,换下脏衣服,简单地冲洗了一下,膝盖的伤口碰到水,疼得他倒抽冷气。他看着镜子里脸色惨白、眼下乌青、眼神空洞的自己,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表情,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得像冻住了一样。

&esp;&esp;“我们完了。”

&esp;&esp;许清珩冰冷疲惫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夏时晞猛地闭上眼,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尖锐的闷痛,比膝盖的伤口疼上千百倍。

&esp;&esp;结束了。真的结束了。许清珩用最惨烈的方式,斩断了一切。他如他所愿,彻底推开了自己,用他的伤,用他的狼狈,用他那双死寂空洞的眼睛。

&esp;&esp;夏时晞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学校的。膝盖的疼痛让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艰难。走进教室时,早读已经开始了。他低着头,尽量不引起注意,走向自己的座位。目光,却不受控制地,瞥向了靠窗的那个位置。

&esp;&esp;空的。

&esp;&esp;许清珩的座位空着。书包不在,水杯不在,摊开的书本也没有。桌面干干净净,仿佛从未有人坐过。

&esp;&esp;夏时晞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又狠狠攥了一下。他没来。是因为伤吗?还是因为……不想看见自己?

&esp;&esp;一整个上午,那个座位始终空着。各科老师似乎也习以为常,没有多问。只有程叙然,课间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夏夏,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还有,老许今天怎么没来?你们俩……是不是真吵架了?”

&esp;&esp;夏时晞摇了摇头,声音干涩:“没有。不知道。”他不想多说什么,也没有力气解释。

&esp;&esp;程叙然狐疑地看了他几眼,又看了看许清珩空荡荡的座位,挠挠头,嘀咕了一句“一个两个都怪怪的”,也没再追问。

&esp;&esp;夏时晞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课,但老师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空位,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现昨晚巷子里的画面——许清珩浴血的身影,脱垂的左臂,嘴角的血迹,还有最后那个走向黑暗的、决绝的背影。

&esp;&esp;他伤得有多重?左臂真的脱臼了吗?腰上的伤呢?他一个人怎么处理?那些袭击他的人会不会再去?那个“老板”会不会因为昨晚的失败而变本加厉?

&esp;&esp;无数个问题像沸腾的气泡,在他心里翻滚、炸裂,带来持续不断的焦虑和恐慌。他知道自己不该再想,他们已经“完了”,许清珩的死活与他无关了。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那颗心,像是脱离了掌控,自顾自地疼痛、担忧,为那个推开自己的人。

&esp;&esp;午休时,夏时晞没有去食堂。他独自走到教学楼顶层,那里很少有人来。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高处俯瞰着被雨水洗刷后显得格外清晰的校园。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远处那栋正在施工的实验楼上。

&esp;&esp;昨天,教室的玻璃就是从那个方向被打碎的。

&esp;&esp;他眯起眼睛,仔细看向实验楼的脚手架。雨后的钢架湿漉漉的,反射着天光。几个工人正在上面忙碌。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夏时晞知道,那绝不是意外。那个小指头大小、规则的空洞……是枪吗?还是某种特制的弹弓或弩箭?目的是警告?还是……灭口?

&esp;&esp;如果目标是许清珩,为什么要在教室里动手?是算准了他会坐在那个位置?还是想制造一起看似意外的“事故”?如果昨晚在巷子里,那些人的目标得逞了……夏时晞不敢想下去。

&esp;&esp;下午,许清珩依旧没有出现。夏时晞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他开始后悔,昨晚不该就那么让他走掉。至少,应该确认他是否安全。可是,确认了又能怎样?许清珩已经明确划清了界限,他的靠近,或许只会带来更多的危险。

&esp;&esp;放学前,班主任温老师来到教室,敲了敲讲台:“跟大家说个事。许清珩同学家里有点急事,请假一段时间,具体返校时间未定。他的座位先空着,大家不要动他的东西。”

&esp;&esp;家里有急事?夏时晞心里冷笑。是受伤了无法来上学吧?还是……被那个“老板”叫回去了?他想起那个雨夜访客说的“该回去了”。

&esp;&esp;放学后,夏时晞没有立刻回家。他拖着疼痛的腿,鬼使神差地,绕到了许清珩租住的那栋老旧居民楼下。他站在街对面的便利店屋檐下,隔着雨后的街道,望着那栋楼顶层那扇熟悉的窗户。

&esp;&esp;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里面没有灯光。看不出是否有人。

&esp;&esp;夏时晞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那扇窗户始终没有动静,也没有亮灯。许清珩不在里面?还是……伤重得起不来?

&esp;&esp;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上去看看时,他看到楼洞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那个经常在楼下晒太阳、耳朵有点背的老奶奶。老奶奶拎着个菜篮子,慢悠悠地往外走。

&esp;&esp;夏时晞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奶奶,您好。请问,住顶楼的那个男生,您今天见过吗?穿校服,挺高的,不太爱说话。”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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