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罐头
【他的手滚烫,而我的心怦怦直跳】
白思礼把不省人事的白思思放在地上,屋里是瓷砖地板,白思思只穿了件长袖睡衣睡裤,瞧着就难受。他刚把人放下,张宗终道:“头冲门。”
他说罢随手打开了那间无窗卧室的顶灯。
白思礼应了声,把白思思挪到头冲门放倒。奇怪的是,这次再放倒,她那只僵硬的手立刻放松了,软绵绵地虚握着。
白思礼似乎松了口气,在她身旁点了根香放在地上。佟漱眼看着他从满地乱七八糟的东西里挪出了个陶罐,也放倒了丶口冲着白思思双脚。
这陶罐很眼熟,佟漱暗自回忆须臾,认出来了,这是在常县时用来拘鬼仙的东西。
做完这些,白思礼关门出来,充满疲惫地叹了口气,看向张宗终,“接下来怎麽说?”
“明早看看。”张宗终说着,下巴朝「鬼屋」方向微扬,“我和佟漱留在这儿,你先回家吧,待在这儿也帮不上什麽忙。”
白思礼瞥了眼佟漱,张张口很明显地想说什麽,最终没有讲出来,只是走到门口才又回头说:“那你晚上注意些,我明早再过来。”
张宗终点头,倚在门框上目送白思礼离开。他真走了,佟漱傻眼了,开口道:“我们真要在这儿住啊?”
“你怕什麽,那些东西又出不来。”张宗终嘴上这麽说着,却开始解头发丶把黑绳拴在了门把手上。“睡觉吧,等什麽呢。”
事已至此,佟漱只好脱了鞋子躺好。卧室这张床不算宽敞,他很自觉地往里挪了挪。
张宗终关了灯躺下,他是平躺的,屋里一片漆黑,佟漱觉得有点挤,不自觉地翻身背冲着他。
现在可能已经夜里两三点钟,眼睛即使适应了黑暗也无法看清别的东西。
四周静悄悄的,有一点点响动便格外明显。佟漱很快便开始听到从隔壁房间传来了些缓慢的声音,他分不清楚究竟是重物在地板上拖行丶还是那些瓶瓶罐罐被挪动才发出的声响。
当然,这些也可以解释成是白思思醒了,闲着没事鼓捣那些怪东西。佟漱背上发凉,把注意力尽量放在张宗终的呼吸和衣料与被子摩擦时的细碎声上。
他越听越紧张,接着便发现隔壁又多了种响动,很像是陶罐在地上滚动时的咕噜咕噜。
佟漱感觉哪儿都凉丝丝,一只手蓦地摸索到腰上时,把他吓得一个激灵。他不由半回过身,“你干嘛——”
他回身回得猛,鼻梁结结实实和张宗终下巴磕到一起。脆弱的鼻梁又麻又疼,疼得眼泪差点出来。
佟漱翻回去重重躺好,他听到张宗终擡起手臂,从被子底下把自己搂进怀里。
长大以後,佟漱再没被人这样搂过了,他有点不习惯,但并没有不自在。
张宗终微微蜷起腿,顶到了他的膝窝丶手横在佟漱腰上。两人离得极近,假如自己现在翻个身的话,呼吸大抵也会落在他颈窝上。
张宗终安静地搂着他没动,半晌才把手往上移,轻轻掩住佟漱耳朵,低声道:“别听。”
随之仅剩下耳内的嗡鸣声,那些异响也被噗通噗通的声音盖过了。佟漱心想这似乎是自己的心跳声,也像是张宗终的。
只是,突然他脸就有点烫,这是最最古怪的,明明两个人连亲带上床的他也没怎麽面红过。
手心好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