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奇文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自己说的她没往心里去,他叹了口气拿着鱼干回了他刚才待的屋子。
因为他将账目等物带进了这屋子,他进出的时候都记得用锁将门锁住,可这次他打开门后没看见小猫仙。
难道小猫仙没吃东西就走了?
刚刚,梨梨从窗户里钻了出来,顺着吵闹声的来处好奇地跑了过去。
等他到时,正看到洪巡和小药童等人气呼呼地将一群人捆了起来,刚才还哭得差点背过气去的半大孩子也在帮忙。
殷郎中坐在床板上用药酒揉着脚腕。
刚才谢娘子护着他,他只是不小心扭了一下脚,旁的地方都没有受伤。
这些人的腿都已一个诡异的姿势扭着,一看就是被打断了。
怕吓到旁人,洪巡他们很贴心地将这群人提溜出来,送到了这么个单独的房间,再将他们的腿打断,打之前还记得在他们的嘴里塞了东西。
殷郎中看得直叹气,也不知道这群人脑子怎么长的。
这些人身上也都有伤,水匪不见得对他们多好,最多是比对旁人好一点点,他们就感恩戴德的,还想着为他们报仇,着实让他难以理解。
洪巡更是了,他分明见过那些水匪打这些人,这些人为何会如此反应。
刚他捆人的时候还有人骂他忘恩负义?
真是可笑,水匪对他有什么恩情?
“不行,小鼓你跟我去再找找,一定得把这些人里头心里向着水匪的找出来,不然带回去也是给秃秀才添麻烦!”洪巡对着那半大孩子说道。
这个叫小鼓的孩子跟洪巡的来历相似,都是四五岁的时候被水匪劫来的,反抗激烈的大人被杀死,那些活下来的青壮被卖,他们这些小的,就被留下来干点杂活,以后培养成水匪。
像是他们这样长大的孩子,幼年的记忆很少,大多记不清事,一路长大看到的都是打劫杀人,长大了差不多也就成了真水匪。
小鼓和洪巡是难得的早年记事记得清的孩子,只是他比洪巡差一些,只记得自己的小名,还有记得他和爹娘是回乡探亲时被水匪打劫,他家中还有一个小妹,因为生了病,探亲时就没有跟着去,而是留在老家由着他爷奶照料,他爹娘都被水匪卖了出去。
至于他老家在哪里、他要去探什么亲、爹娘什么模样,乃至于他的大名是什么,小鼓都完全不记得了。
小鼓年纪小长得也不好,干的是刷恭桶劈柴之类的脏活累活,洪巡想着将其也拉拢到秃秀才这里当内应,只是还没来得及这么做,他们就将白浪帮的人杀光了。
小鼓检查了一遍这些人是否被捆好了,“嗯,好。”
“等等,咱们一块过去,我跟他们说他们可以拿着盘缠上岸。”谢娘子带着几个弟兄快步走进来说道。
洪巡皱眉:“若是有人拿了盘缠去报官怎么办?”
在旁人看来,他们也是水匪。
“没事,天塌下来老大先顶着,走了,看看谁想要离开。”谢娘子对着他们招了招手说。
洪巡和小鼓应了一声,跟着谢娘子去了被救的人那里。
众人知道自己还能拿着盘缠走。
有些人就动了心思。
秃秀才也是水匪啊,他们是才出狼窝又入虎口,自然有人想要离开。
对此谢娘子也不想要解释什么,谁想走只管走就是了。
盘缠他们也是真的给了,找了个河岸楼船停了下来,洪巡等人将他们放了下来,打断了腿的人同样也被丢下了。
这样一下子就少了一半的人,走得还多是能干活的青壮。
留下的多是孩子,不过谢娘子一点都不觉得可惜。
做完这些他们的船队便重新出发了。
梨梨注意到有个一直低着头的妇人,在往谢娘子和禹奇文的方向挪动。梨梨歪了歪脑袋,他没有从这个两脚兽身上嗅到难闻的味道,这个两脚兽身上有饭菜香味!
刚才人多的时候,这个妇人的行动还不明显,如今人少了谢娘子和禹奇文就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禹奇文警惕地转头看向她,“怎么了?”
被禹奇文锐利的眼神一扫,妇人打了个哆嗦,但还是坚持开口,“我,我会做菜,手艺,还成。以往刀、三,他们的饭菜,都是,我做的。船里的鱼干和肉干也是,我做的。”
因为许久没有开口说话,精瘦的妇人说话有些磕巴,她的头低垂着,双手绞在一起。
谢娘子恍然,哦,怪不得了,库房里的鱼干等食物摆放得整整齐齐,做得也很干净。
禹奇文更是眼睛一亮:“过来说话吧。”
“是。”妇人赶紧跟上。
谢娘子也好奇地跟了过去。
禹奇文带着人去了楼船的灶屋内,“你只管做些拿手菜来吧。”
不知道小猫仙在不在,但是可以给小猫仙提前备下饭菜。
“我,我还有话没说完,我想知道,这些水匪卖人都是卖到何处,若是我好好做事,能否托大人替我寻一寻我的亲人。”
她因为有这份手艺,被留在了船上,每日给这些个仇人做饭,她的女儿和夫君却被卖了出去,她每时每刻都想要在饭菜中下药,可惜那些水匪惜命的很,总是拿船上的孩子试菜,她不敢下手。
她没有选择下船,就是想着卖人总会有痕迹吧。
现在这些账目应当都在秃秀才手中。
她坚信自己能够找到自己夫君和孩子,肯定能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