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河水结冰,他还当这些个亡命徒能安生几日呢。
本就烦躁的心,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更是烦躁了。
这些日他忙着打探京城中的消息,竟是没能发现秃秀才的异动。
此人真是不寻常,不过一小小秀才竟是能翻出这般大的浪来。
“倒不是秃秀才挑衅,是上游的水匪偷袭,让秃秀才他们杀了个干净。”信王摇了摇头,“那些人太不自量力,白白给秃秀才他们送地盘。”
“这秃秀才的势力是不是太大了些?”诸岭见信王这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更为气恼。
秃秀才做大对于他们可没什么好处。
信王以前也是这么以为的,但是仙姑提醒了他。
秃秀才是个极其有原则有能力的人。
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当水匪,而是适合当官员!!!
这种人甚至不会有揭竿而起,自立为王的心思。
与其遏制其发展,不如拉拢一番。
袁纤斩钉截铁地预言:“秃秀才将来必然能成一封疆大吏。”
这预言自然也不是说谎。
袁纤内心中想的是有小猫仙在,禹奇文将来肯定是武将中头几名的人物啊。
但在信王听来便是自己将来起事需要此人相助。
信王这段时日冷眼查探,发现果然如仙姑所说,比起杀人如麻的水匪,秃秀才更像是一方官员。
甚至其一举一动颇有贤臣之资。
文武兼备,性情高洁却又不失圆滑。
信王生了爱才之心,更是在意仙姑断言秃秀才会成为封疆大吏这件事。
信王意味深长地说道:“秃秀才是个不可多得的将才。”
诸岭猛地看向信王,他瞬间领悟了信王话中的意思。
他想要收复秃秀才!
“殿下小心养虎为患!”诸岭实在猜不透信王为何觉得他能收复秃秀才。
他承认那人不一般。
但正是因其不一般,更该谨慎对待才是。
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沼水可是流经永安城啊。
“怎么?诸大人,你是觉得本王不值得投靠吗?”
诸岭眼神中的震惊和不解,微微刺了信王一下。
诸岭敏锐地察觉到信王动了真怒!
他觉得好笑,自己不过是说一句实话,总比那些个神棍真心吧?信王竟是就动了真火。
诸岭到底年岁不大,又是世家出身,多年养出的性子,不是这一时半刻能更改的,他压了好一会的脾气,还是露出来了些,冷嘲热讽地说:“本官明白了,信王殿下今日说这个,是不是想要提点本官,往后秃秀才的事,本官不必插手?”
信王放下茶杯,茶杯底同木桌磕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知晓便好。剿匪的事,往后府衙不必管了,本王自然有所安排。”信王见诸岭不识抬举,说出的话也不多么中听。
两人不欢而散。
几乎是诸岭刚离开,两人之间的谈话内容就由个小丫鬟传给了袁纤和袁临慈。
两人说话时屏退了众人,但丫鬟小厮也不敢离得太远,免得主子唤人伺候的时候他们听不到,便有那耳朵敏锐的下人听清了两人说了什么。
袁纤大方地给了小丫鬟和那听到消息的小厮赏钱。
“多谢仙姑!”小丫鬟接过袁纤给的碎银子笑得眼睛弯弯。
“下去玩吧。”袁纤温柔地摸了摸小丫鬟的脑袋说道。
等人走了,袁纤才看向袁临慈,“成了。”
袁临慈微微颔首,“结果比我们想得更好。”
能够挑拨诸岭和信王的关系,算是意外之喜了。
等到开春,禹奇文大肆吞并上游水匪的地盘时,应当不会受到信王他们的阻止了,甚至应该还能得到支持!
而等诸丞相病情好转的消息传来,诸岭必然会产生一丝丝动摇,倒时便是他们借着诸岭,将触角蔓延到整个府城的好时机了。
实在不枉费他们一番装神弄鬼的筹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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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