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不少人家都忙活完了春种,农户闲了下来,来县城里逛早市的人比平日多了不少。
孟童生、金大山和张屠户结伴来早市巡查,顺便买些菜蔬,拿回县衙。
“她还说要一块来,结果今早我去叫她,她都没醒,今日来逛早市的人可真不少。”金大山一边四处打量一边可惜地说道。
“昨晚有些忙,让她多睡一会吧。”孟童生含糊地说。
两人说的是巧儿。
昨日章县令又试图逃跑。
说来也是他们这些日忙着县里春种等事,对于章县令的看管稍稍松懈了些。
还好现在整个乡门县县衙都是他们的人,章县令一有异动,衙役就通知了在县衙守着的巧儿,巧儿带人把章县令又打了一顿,现在他老实多了。
“早知道,昨日我就去守着了。”张屠户伸了个懒腰同样含糊地说。
他们现在都是轮流在县衙守着。
毕竟要忙着督促春种、安排布置早市等等,总不能所有人都在县衙待着。
而且他们也有自己的家要操持。
平日吃饭的手艺也不能丢,前些日过年张屠户还带着家伙事下乡杀猪,只不过跟以往不同,以前张屠户杀了猪拿了工钱和猪肉就走,现在他喜欢跟村里人说闲话喝酒吹牛,打听各村各庄的情况。
走了一趟,不仅杀了猪,弄到了不少好料,还能收集信息,方便孟童生等人安排公事,一举两得。
章县令趁着只有巧儿在闹腾,若是膀大腰圆的张屠户守在县衙,章县令老实得很。
“要不是此人没有半点长进,欺软怕硬。”孟童生无奈摇头。
三人没有多聊而是专心逛起了早市,在外的时候说话还是得谨慎些。
常家豆腐坊一早就开了门,这会都快收摊了,孟童生赶紧上前从背篓里拿出一个布口袋,“一斤豆子换两斤老豆腐。”
常大郎将口袋里的黄豆倒出来,秤重检查一番后说:“好嘞。”
“生意还成吧?”孟童生一边等一边问道。
“好着呢,这逛早集的人多了,我们每日能多卖好几板豆腐呢。”常大郎说起生意就忍不住带上了笑意。
不光是早市,如今县里安稳多了,他们也敢挑着担子去村里走一走卖点豆腐,零零碎碎的算起来,这几个月挣的银钱比他们以往一年里挣得都多。
在他们这里买豆腐用银钱、豆子都成,他们这种铺子,靠的就是手艺挣个辛苦钱。
常大郎倒不怕辛苦,就怕辛苦了还挣不到银钱。
今年过得算是少有的舒坦了。
一块方方正正的老豆腐很快被常大郎用荷叶包了起来,放到孟童生拿着的篮子里。
“那成,你们忙,闻着真香啊,回去弄点蒜泥拌上,就算是一道菜了。”孟童生笑着转身离开。
他是真高兴啊,县里百姓过得好,他们这一春也算是没白忙活!
*****
京城,司农寺。
上林署署令祖建赋被太后召见时很是茫然。
上林署,掌管皇家苑囿事务,本朝上林署主管蔬果种植、园林清理、冬日藏冰、祭祀供给。
虽然署令只是个七品小官,平日里上朝都没资格,但真要说起来,这是可是个极大的肥差!
平日里皇家才能用上多少蔬果藏冰?他们只要稍稍动一点手脚,那就是白花花的影子,没点门路根本当不了这上林署署令。
祖建赋是太后的表弟,又读过几年书,这才捞到了这一份肥差。
平日里只要不出什么大错,太后根本不会召见他。
祖建赋对这位表姐那是怕得很,表姐心肠可不软,真发起怒来自己这个表弟也要受罪,他一边赶路一边疯狂回忆自己到底是哪里惹了表姐不快,竟是招他入宫。
可直到他拖着笨重的身体行礼请安了,他都没有想出来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站在太后身侧的展千亦看着这个胖得眼睛都要给挤没了的人,心中感叹,此人这些年估计没少给自己捞好处。
等他们控制住徐将军,得换了他才行。
皇家那么多可以种地的地方,都该好好用起来才是。
展千荏暗地里轻轻推了太后一把。
太后身子微颤,她开口道:“哀家近日得了些果蔬种子,你拿去种植,这种子的数目,哀家可都是登记在册的,该长成个什么样子哀家也心中有数,若是这些种子出了半点纰漏,你便提头来见吧。”
“臣定当尽心竭力!”虽然还是懵的,但祖建赋赶紧表忠心,生怕慢一点就会惹了太后不快。
等到他领了种子和写了种植法子的册子回去了,他才反应过来,既然这些种子都登记在册,这事没法糊弄过去了。
太后如此看重此事,他必须得找真正有本事的人种这些东西才行啊!
祖建赋平日喜欢那些个嘴甜的小吏,此时要找真正的会种各种果蔬之人反而是犯了难。
“快,快去吧,前些年被打发出去的薛管事给我找回来,不对,请回来!给我好好请回来!”祖建赋绞尽脑汁,终于想起了一个薛管事。
那老头子脾气硬的很,种果蔬很有一手,但那脾气实在太差了,自己这个长官过去,他都能因为种树视而不见,祖建赋一生气就把人给打发走了。
因着那是他第一个打发走的人,记忆还很是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