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将军,你前来也未尝提前告知我一声,我也好在府中候着,这下可好,让诸位久等了吧。”甘绍祺不咸不淡地说道。
潘将军听懂了甘绍祺话语中隐隐的嘲讽,他心中发苦。
跟黎将军相处久了,他多多少少能摸清楚此人的脾气,平日倒是好说话,看着就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但绝对不是个好惹的,心思细腻又谨慎得很。
他只能笑着说道:“哈哈哈,我等同僚,在这军中随意惯了,这次是我疏忽了。”
甘绍祺倒也没追着说什么,只是看向了潘将军身旁的人。
“这位是闻家三公子。”潘将军赶紧引荐道。
“在下闻义亨,听闻黎将军箭术非凡,骁勇善战,此次难得前来,这才厚颜央求潘将军带我上门,若有失礼之处,还请黎将军见谅。”闻义亨起身拱了拱手笑着说道。
这话说得倒是不错,更何况伸手还不打笑脸人,若是甘绍祺再出言嘲讽,那就反而成了他的错了。
甘绍祺也笑说:“闻三公子过誉了,请坐。”
潘将军松了一口气。
他可不想要双方闹掰。
闻义亨确实对甘绍祺很满意,不论是行事姿态、相貌、还是本身的本领都不差。
虽说出身差了些,但如今这世道出身差点也无妨,手中有兵马,完全能够弥补这一点。
最最重要的是,这黎家兄弟两人的年纪还小,年少且未有婚配,虽说两人的出身以及还未能完全确定的将来,配不得闻家女,但配给他们一个闻家附属家族的女子倒是不错。
其实冬日里黎家兄弟的名声传出后,单州各族便有耳闻,只是冬日里行路难,外加不止这两人的名声是一时的,还是能长久下去,各家都在观望。
但如今却是不同,这黎家兄弟短短时间内就在单州扎下了根不说,隐隐还有压制骑兵营其他将军一头彻底掌握骑兵营的趋势。
闻家便有些坐不住了。
闻义亨被选中来此荒凉之地,拉拢个泥腿子,心中本来有些怨气,但是见到甘绍祺后,这怨气倒是少了点。
此人的确少年意气,气度不凡,而且潘将军亲口承认,黎将军本身能征善战,其小弟天生神力,传言属实并非弄虚作假,闻义亨又用突然上门来试探此人的反应,甘绍祺进退有度,并非不识相之辈,便更加让他满意了。
这一次倒是没白来。
狗儿默默坐下一边吃着小厮端上来的点心,一边听小甘哥和这位闻公子天南海北的聊天。
闻义亨从弓马骑术聊到书画古籍。
看似是瞎聊,实际上是在试探甘绍祺的深浅。
甘绍祺知道的倒是比他知道的还多,毕竟小猫仙给的书籍质量、数量和涵盖范围,不是闻家能比的。
但是按照甘绍祺的身份出身,他不该懂这么多,甘绍祺便只挑挑拣拣了些他应该能搭上话的说,应该不懂的便跟闻三公子打太极。
越聊,闻义亨对其越是满意。
此人虽说出身差了些,读书识字上少了点,但能言善辩啊。
“黎将军见多识广,在下自愧不如,在下有一远方表妹,亦是仰慕黎将军能为我大雍朝驻守边境,杀敌于外,保家卫国。此次我回去,必定要好好同她说说,黎将军不愧为少年英才。”闻义亨笑眯眯地说道。
甘绍祺耐着性子同他说这么多,便是想要知道闻三公子来此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闻言甘绍祺面上神色未变,但心里却轻笑一声。
原来如此。
自己刚才的感觉没有错。
此人的确是在用打量货物的眼光打量自己。
原来是联姻啊,这些人最常用的招数。
狗儿脸上的神情还有些迷茫,但也慢慢品出了点味道来,他惊得睁大了眼睛,连糕点都顾不上吃了。
这人什么意思?
要给小甘哥说亲?
不然平白无故的,话怎么能绕到什么远方表妹身上?
小甘哥才多大?
他们疯了吧?!
对外,这些人可不知道甘绍祺多大,龚黑心说:甘绍祺这般的容貌实力,有人看中,想要来个奇货可居,当个伯乐,不奇怪。
只是虽然不奇怪,龚黑心里也不太舒服就是了。
小甘哥哪有心思想这些,就算是要成亲,也绝对不能跟心思如此明显的人联姻。
哪怕甘绍祺愿意,他们这些同伴也不能允许,这简直是破坏小猫仙的布置。
此人刚才打量甘绍祺的目光太过直接,龚黑又不是瞎了,根本不可能当没看见。
甘绍祺轻描淡写道:“戍边乃是我的本分,闻公子说笑了。”
闻义亨见他没有能与他闻家联姻而高兴,心中稍稍有些不快,但是转念一想,这人若是表现得太过不成器,自己也不会高看他,如此想来,闻义亨心气倒是平顺了少许。
只是还是有些不悦。
这种不悦也被他带到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