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乾没有说话。他端着酒杯,指腹沿着杯沿缓缓摩挲,目光落在殿中央那盏莲花灯上,可他的思绪早已飘远。
皇后的话像一根针,一下子提醒了他。
是啊,令宜今年都十八了,寻常人家的女儿,早在这个年纪定下了婚事,有些甚至已经抱上了孩子。
朝中不是没有十八岁未嫁的女子,可她们大多在观望。
太子和几位皇子的正妃之位还空悬着,谁都巴望着能攀上皇家的高枝。
而乔令宜之所以迟迟没有定下,说到底,是他舍不得。
他总想着,再留两年,再留两年,可这一留,就留到了十八岁。
可眼下,再拖下去,令宜就
赵承乾收回思绪,侧头看向皇后:“皇后这边不知道有什么好的建议?可有合适的人选?”
皇后的笑容微微一滞。
那只端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中,杯中的茶水轻轻晃了晃,险些溅出来。
这个老东西怎么会把这烫手山芋反手甩回她手里。
她本以为,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他要么护着那贱人,要么狠心把她嫁出去,无论哪一种,她都能坐看好戏,可他却把球踢给了她。
皇后深吸一口气,缓缓放下茶盏,脑子里已经飞转过了千百个念头。
她若是将乔令宜嫁出去,皇帝迟早会心疼,会后悔,最后那恨意必然落到她头上。
她若是顺着某些人的心思,提出将乔令宜纳入后宫……皇后的指尖猛地掐进了掌心
那她就是亲手把一坨屎放进了自己的地盘,还给这老东西背了黑锅。
左右都是错,左右都是坑。
皇后的笑容维持了三息,终于缓缓开口:“陛下这话可问住臣妾了。不如皇上您问问乔小姐,可有意中人?到时候,再由陛下给她赐婚。”
她轻轻巧巧地将这颗烫手山芋丢给了乔令宜。
她倒要看看,这个贱人会怎么选,倘若皇上知道,他宠爱了这么多年的女子,心里装的竟是别人,那张龙颜之上,又会是什么表情?
赵承乾面上一怔,随即眼底浮起一丝恍然——哎,他怎么没想到呢?
与其他和皇后在这里绞尽脑汁地为她安排,不如让令宜自己来选。
她喜欢谁,他就赐婚给谁,既顺了女儿的心意,又不显得他这个做父亲的独断专行。
一箭双雕,岂不美哉?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乔令宜身上,眼底的慈爱毫不掩饰:“令宜啊,皇后的话你可听到了?”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乔令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