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伸出两根手指,从深红色的绒毛之间,拈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极其细小的黑色绒毛,比灰尘大不了多少,若不细看,根本无法现。
夜祁将绒毛放在指尖。
他认得这个。
是安倍旬那只八咫鸦的翎羽。
上次在梧桐楼,安倍旬的式神被击碎时,就曾留下过这样的残羽。
安倍旬。
原来是他。
夜祁缓缓直起身,将那根绒毛与那封假信,一同收进了抽屉里。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去找任何人对质。
他走到窗边,望着客房的方向。
那个细作还藏在督府里,此刻或许正躲在某个角落,得意地等待着好戏上演。
而他的那些将军们,又有多少人,能在这场风波中,站稳脚跟?
夜祁决定,将计就计。
他需要一条蛇,引出背后更多的蛇。
……
巳时,一名负责清洁的年轻仆役,端着水盆走进了书房。
他看到督军正站在窗前,背影沉静,似乎在思考什么要紧事。
仆役不敢打扰,手脚麻利地擦拭着桌椅。
当他擦到书桌时,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扫到了地上的一张纸团。
或许是督军随手丢弃的废纸。
他弯腰捡起,却看到了上面的字。
“……助大人扫平津门,共分此地……”
“……青璃愿为前驱……”
仆役的脑袋“嗡”的一声,手里的纸团烫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冷小姐……要联合外人,打天津卫?
他吓得脸色惨白,慌乱地将纸团塞进口袋,看也不敢再看夜祁一眼,几乎是逃也似地退出了书房。
一个小时后。
“听说了吗?那个冷小姐,是奸细!”
“真的假的?她不是救了南城门吗?”
“救?我看是演戏!我亲戚的表哥在府里当差,亲眼看到督军从书房里扔出来一封信,是她写给日本人的!说要帮着日本人,把咱们天津卫给占了!”
“我的天!这个妖女,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流言,比最快的战马跑得还快。
从仆役的窃窃私语,到卫兵的交头接耳,再到军官们的秘密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