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八是一对双胞胎兄弟。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江湖上说起“杂八”,都以为是一个人——身手不错,神出鬼没,喜欢独来独往。
实际上杂八是两个人,哥哥叫阿大,弟弟叫阿二。
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声音都几乎分辨不出。
他们从小就被当成一个人养,穿一样的衣服,剪一样的头,用同一个名字。
做这行的人,多一张底牌就多一条命。
长三找到他们的时候,阿大正在擦枪,阿二在旁边看电视。
电视里放的是夜间新闻,画面上正在播港岛的交通路况,中环那边堵成一条红色的河。
阿大把枪管擦得锃亮,对着灯光看了看,没有一丝指纹。
“长三哥,什么事?”阿大头也没抬。
长三靠在门框上,从口袋里掏出那页纸递过去。
阿大放下枪接过纸扫了一眼,递给阿二。
阿二把电视音量调低,两个人凑在一起看完了纸上的内容。
“陆离。”阿大念了一下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上扬,“水灵姐要对付的那个人?”
“不是水灵姐要对付。”长三纠正他,“是七俏俏要对付。”
阿二把纸折好还给长三,靠在沙上翘起腿,电视里港岛的夜空被霓虹灯染成了橙红色。
“七俏俏跟陆离有仇?”
“没有。”
“那为什么要杀她?”
长三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七俏俏告诉他“我要做”的时候,他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问了也不会说。但他可以猜。
“也许因为男人?”长三说。
阿大和阿二对视了一眼,没有追问。
谁的男人,什么男人,他们不关心。
他们只关心目标、价钱和怎么脱身。
至于雇主的动机,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什么时候动手?”阿大把枪组装回去,动作快得像在表演杂技,咔嗒咔嗒几声,一把完整的手枪就出现在他手里。
“越快越好。”长三说,“她今天有私人行程,咱们忽然行动她不会有什么防备,其他时候她的安保很严密,不好下手。”
阿二从沙上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人在哪里?”
“我让人在查。”
“查到了通知我们。”阿大把手枪放进腰间的枪套里,站起来,“杀人我们拿手。”
长三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时候,阿二把窗帘合上,电视里的夜间新闻切到了天气预报,说明天多云转阴,今晚局部有雨。
七俏俏从手下那里拿到了陆离的行程。
中午用餐后就去逛了商场,晚上用餐后去了一家电影院,大概是因为那家电影院和他们用餐的私菜馆比较近,并不属于闹市区,所以客人不多,也适合他们动手。
七俏俏看着那行地址,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吉米仔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五六个袋子。
陆离已经结了账,站在门口等他。
她换了一副墨镜,茶色的,镜片很大,遮住了半张脸。
看到他出来,她把墨镜往下拨了拨,露出眼睛上下看了他一眼。
“你穿这身走吧。”
吉米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衬衫。
袖口挽到小臂,领口微敞,最上面那颗扣子是解开的。
他刚才在试衣间里对着镜子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系那颗扣子。
“好看吗?”他问。
陆离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歪着头看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