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说边灵活地闪到病床边,对着床上那位一直闭目养神的人道:“龙哥,您评评理!虎爷这脾气,是不是该管管?澳门那摊浑水,他去不是添乱嘛!”
“嘿,你个小兔崽子……”虎爷作势要扑过去。
“阿虎……”
一直沉默靠在病床上的龙卷风,终于叹了口气,缓缓抬起一只手。
那动作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虎爷冲势顿止。
“多大岁数了,还跟小孩斗气。”龙卷风的声音沙哑却平稳,他目光转向虎爷,带着淡淡的术后的疲惫,“十二说的没错。澳门的事,我们不是已经交给阿离了嘛,你跟我在这里,安心养你的老骨头就是了。”
“龙卷风,我这不是……”虎爷还想争辩,脸上横肉抖动。
“虎哥……”一个清冷的女声忽然插入,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是一直安静坐在靠窗沙上的陆离。
她合上手中厚重的书,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虎爷和十二少,最后落在脸色白的阿欣身上,“你吓到护士小姐了。”
她只是坐在那里,甚至没起身,但当她开口,房间里的躁动气息仿佛瞬间被抚平了一瞬。
虎爷像被掐住脖子的猛虎,暴涨的气焰猛地一滞。
他那只完好的左眼看向门口僵立的阿欣,又飞快瞥了一眼病床上神色淡淡的龙卷风,再看向沙上面无表情的陆离。
脸上的横肉抽动了几下,那狰狞的疤痕也跟着扭曲,最终,所有的不甘和烦躁都被一种混杂着尴尬和憋闷的情绪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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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松开一直紧攥的拳头,指节捏得白,试图扯动嘴角,却只让表情显得更加僵硬怪异。
“护、护士姑娘,”他粗嘎的嗓音硬是压低,笨拙地挤出几个字,“对不住……我们,谈家事,声音大了点。”
阿欣抓住这短暂的平静。
她强迫自己从那骇人的独眼上移开视线,挺直背脊,推着小车,步履尽可能平稳地走向病床。
车轮滚过地面的声音,在突然寂静下来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将自己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病人和仪器上,背对着身后那些让她心悸的存在。
“血压,”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起初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但迅稳定下来,“。心率,……”
她拿起病历夹,低头记录。指尖用力握着笔,将最后一丝颤抖也压进稳定的笔迹里。
陆离将手中那本烫金硬壳的厚书,轻轻放在沙扶手上。
书脊与木质扶手接触,出“笃”的一声轻响,不大,却异常清晰地叩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她站起身,烟灰色的衬衫裙随着动作垂下熨帖的褶皱,布料是上好的真丝,光线下流淌着冰冷而矜贵的光泽。
她没看任何人,步履从容地走向病床,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出规律而清晰的“叩、叩”声。
她在阿欣的小推车旁停下。
阿欣正低头记录,能感觉到一道平静无波的视线落在自己顶,接着,一只骨节匀称、肤色冷白的手伸了过来,精准地拿起了推车最上层、靠近边缘的一瓶未开封的药水。
陆离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没有涂抹任何颜色,指尖透着健康的淡粉。
她捏着那透明的玻璃瓶,对着窗外透进来的、被窗帘滤过的光线,轻轻转动了一下。
瓶内的无色液体随之晃动,折射出几点冰冷而破碎的光斑,落在她淡漠的瞳孔里,一闪即逝。
然后,她又将瓶子原封不动地、稳稳地放回了推车托盘上那个几乎看不见的圆形水渍印记里,位置分毫不差。
整个过程,她没有触碰任何其他物品,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随意查看。
“澳门的事……”她终于开口,声音如同她刚才放回瓶子的动作一样,平稳,清晰,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却奇异地盖过了房间里所有细微的杂音,直接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到此为止,不用再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