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群人,起码给我儿留个全尸吧。”
&esp;&esp;短短几步的距离,邹叔已然泣不成声。
&esp;&esp;宗垣面色寒霜,一身阴霾。可是声音却始终温和道:“那什么时候传出来是拓跋泗所为?”
&esp;&esp;拓跋泗,好男风。
&esp;&esp;整个北周,人尽皆知。
&esp;&esp;邹叔面色僵了一瞬,面色越发苦涩:“第三天。”
&esp;&esp;他的声音发狠,目光也通红得厉害:“不知从哪里传出的消息,有人亲眼看到是皇城司的同僚亲手将昏迷过去的连塘放到了拓跋泗的马车”
&esp;&esp;“而后风声越演越烈”
&esp;&esp;秦般若霎时寒了脸:“是有人故意放出风声?”
&esp;&esp;邹叔这个时候才将目光落到秦般若身上,擦了擦眼角,勉强笑道:“这就是安阳姑娘吧?姑娘和小主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此主子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了。”
&esp;&esp;说完这话之后,邹叔点了点头:“姑娘猜的没错,是皇帝的人散布的。”
&esp;&esp;“摄政王的身体从去年起,就一直传说不太好了。如今两方对峙已近白热化,这个消息出来之后,民心霎时涌向了皇帝一方。”
&esp;&esp;邹叔面上苦涩更重:“原本连塘有几分活命的可能,怕是也”
&esp;&esp;说到最后,老人眼里再次涌出泪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esp;&esp;秦般若抿着唇寒声道:“连皇城司的人说没就没了,更何况其余百姓?”
&esp;&esp;邹叔老泪纵横:“是啊。只可怜我的连塘如今还不知是死是活。”
&esp;&esp;宗垣紧了紧拳头,望着邹叔正色道:“邹叔,你放心,所有真相我都会一点一点儿查出来。”
&esp;&esp;“人面兽心的,冷眼旁观的,顺水推舟的我都不会放过。”
&esp;&esp;邹叔扑通一声跪下了:“小主子,我”
&esp;&esp;宗垣一惊,连忙将人扶起身来:“邹叔快起来!你这样当真是折煞我了。”
&esp;&esp;“是啊,您是宗垣的长辈,又在他年少的时候几次救下他的性命。”秦般若也跟着将人扶起来,一边温声劝慰道,“到如今,这一身旧伤都是因着他。所以,邹叔您放心,不管这里头水有多深,有多难我们都会将连塘找回来的。”
&esp;&esp;宗垣抬眸看向秦般若,秦般若朝他点了点头,轻声问道:“你有什么计划?”
&esp;&esp;邹叔通红着眼,也连忙一起看过去。
&esp;&esp;宗垣朝邹叔点了点头,声音哑厉:“夜探王府,直接问。”
&esp;&esp;秦般若抿了抿唇,有些担心道:“这样确实直截了当,不过这摄政王府怕是不太容易进。”
&esp;&esp;邹叔也连忙点头:“小主子,这样不可!倘若你出了什么差错,我将来如何同主子交代啊!”
&esp;&esp;宗垣温声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esp;&esp;秦般若想了想,这个人都能在大雍皇宫来去自如,去摄政王府确实不在话下。
&esp;&esp;她沉吟片刻,劝住身旁的邹叔,朝他点了点头:“一切小心,我在这等你。”
&esp;&esp;宗垣眸中温软了刹那,转身离开。
&esp;&esp;夜色浓稠如墨,吞没了北周帝都最后的喧嚣。
&esp;&esp;摄政王府巍然矗立的轮廓,在星月光辉下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散发着无形的威压,叫寻常人望之一眼即生怯意。
&esp;&esp;宗垣面上却不见丝毫表情,整个身影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完美地融入了夜与建筑的阴影之中。
&esp;&esp;王府内庭院深深,回廊曲折交错。
&esp;&esp;他沿着厚重屋檐下的狭窄阴影带,一路精准地绕开了任何可能被暗哨感知到的路线,顺利到达流光居。
&esp;&esp;相较于拓跋稷的长子——拓跋晁,拓跋泗就显得平平无奇了许多。
&esp;&esp;不过因着模样同拓跋稷最为相似,颇得了他几分宠爱,却也将人惯得骄纵跋扈。
&esp;&esp;宗垣没有硬闯,只身如鬼魅般贴附在院墙外一株极高大的银杏树干上,往下望去。
&esp;&esp;院外有铁甲卫兵把守,院内还有精干的短装护卫来回走动,护得好生严实。
&esp;&esp;宗垣冷讥一声。
&esp;&esp;就在一组护卫的脚步声远去,另一组尚未转回的瞬间,宗垣动了!
&esp;&esp;他如同一滴露水从树梢滑落,精确落在回廊顶端的阴影里,没有一丝声响。身体紧贴廊柱,手指如钩,瞬间以纯熟的寸劲无声地撬开了看似严丝合缝的外层雕花窗棂。
&esp;&esp;一个翻身纵入,宗垣如一道幽影滑入室内,落地无声,带起的微风甚至没能惊动厚重的帷幔。
&esp;&esp;他反手关上窗户,身影已到了床边。
&esp;&esp;屋内奢华的大床上,拓跋泗正睡得香沉。
&esp;&esp;宗垣抬手点过拓跋泗脖颈侧面的穴位,男人身体一震,喉咙里连闷哼都发不出,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有惊恐的双眼在黑暗中骤然瞪大。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