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不由己,被推搡、被挤撞,被命运的洪流裹挟踉跄而行。
秦般若闭了闭眼,在最初的日子里,是那个瞎了眼的老乞丐为她挡下风雪。
后来,遇到张贯之
她主动努力了一次,可紧跟着就被打回原形。
再后来,入宫,攀附,算计,倾轧
即便参与了夺嫡之争,也不过是被逼到绝路,只为活命而已。
她的目的很简单。
活下去。
很好地活下去。
是她唯一的目标。
可也正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沾染权力的想法,才会在后来被小九轻而易举地削去爪牙、设计谋算,最终囚禁于一室之间。
什么也做不了。
她什么也做不了,就连自戕都做不了。
所以,在宗垣出现的瞬间,一个疯狂嘶吼的念头冲了出来。
杀了他。
也杀了她。
他们都死了,或许这荒唐的一切才会重新纠正。
可是就在那一刻,腹中那个与她血脉相连的生命,极其微弱地踢了她一脚。
极轻的一下,却几乎瞬间击穿了所有的冲动和疯狂。
她终究不忍心叫这孩子不曾见过一丝天光,就跟着死去。
山上的日子很好,很平静。
从未有过的平静。
没有纷争,也没有算计。
权力在这里没有丝毫的用武之地。
可是,人只要活在世上
秦般若的目光,缓缓从失焦的虚空中收回,看向湛让那双仍旧清隽却已然多了野心的眼睛。
算计,纷争,欲望,似乎始终如影随形,如蛆附骨
呵,既然躲不掉的。那么,就不躲了。
秦般若慢慢吐出一口气:湛让有一句话,她很赞同。
这种无力感,她确实不想再体会了。
秦般若的手指在衣袖下悄然收紧,沉默了良久才出声:“我要师兄的踪迹,还要他活着。”
湛让闻言眉峰极其细微地向上挑了一下,似乎玩笑一般反问道:“若是他死了呢?”
秦般若的视线没有再看他,而是转向窗外那片几乎吞噬一切的夜里:“只有他活着,权力才对我有价值。”
湛让瞳孔微缩了下,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呵:“你爱上他了吗?”
秦般若没有立刻回答。
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沼泽。
她的目光飘忽了一瞬,似乎想到了什么幽幽道:“只有他,才让我安心。”
这比直接回答“是”,更叫湛让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