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湛让,在对上她眼睛的瞬间,那些浅浅笑意如同退潮般迅速敛去。他微微移开了一点身体的距离,墨黑的眼眸低垂下来,沉沉地锁住她的眼睛:“不愿意?”
秦般若抿紧了唇,选择了沉默。
湛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在她脸上梭巡片刻,最终,缓缓下移。
那里,还有另一个男人留下的印记。
空气仿佛凝滞成了冰。
湛让深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瞬,钳制着她的力量猛然松开:“罢了。你还在我身边,就够了。”
说完男人慢慢起身,转身朝外走去:“我在外面等你。”
秦般若躺在凌乱的软榻上,缓了半响,急促的心跳声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她慢慢坐起身,拢紧了胸前散开的寝衣,将那身印子严严实实地遮掩起来。又走到妆镜前,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方才迈步出去。
暖阁内早已摆好了精致的晚膳,然而两人却吃得几乎鸦雀无声。
饭毕,宫人悄无声息地上前撤下杯盘。紧接着,一名内侍捧着一个乌黑锃亮的漆盘恭敬上前,盘中稳稳放着一个精致的玉碗,碗内是一盏深褐色的药汁。
浓郁苦涩的药味瞬间在暖阁中弥漫开来。
湛让几不可察地拧了拧眉头,不过却并未言语,只是神色如常地将玉碗端起,一饮而尽。
秦般若一直看着,在他搁下空碗的功夫,终究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现在的身体究竟如何了?”
湛让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帘望了过来,唇角跟着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笑意:“是想问我还能活多久吗?”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谈论一件与自己的生死丝毫无关的事情。
不知怎的,秦般若心脏骤然紧缩。
湛让凝视着她眼中那份真切的情愫,低低地叹息了一声,再次软了下来:“总还有一年半载的时间。更何况,如今你在这里,我还舍不得死。”
她抿紧的唇微微松开,深吸一口气,将神转丹的消息给了他。
湛让沉默地听着,面上不见任何惊喜和激动,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片刻后才轻轻颔首:“我会叫人去留意的。”
秦般若定定地看着他,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不只是为了宗垣。湛让,我也不想让你死”
湛让微微提了提唇角,没有再说什么,跟着慢慢将目光投向别处,仿佛闲聊般自然地岔开了方向:“还不知道那孩子是男是女呢。”
秦般若顿了一下,轻声道:“是女孩。”
“女孩?”湛让重复着这两个字,脸上霎时露出一种光彩。他看着秦般若,用一种近乎笃定和贪婪的语调想象着,“她一定很像你。像你一样美丽。”
提到女儿,一丝温柔的笑意从眼底深处晕染开,秦般若忍不住摇头道:“皮得很,整一个混世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