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世芳明显被吓到,疯狂回头想看清那是谁,可未等她做出什么剧烈挣脱的举动,就听成婆婆大哭喊。
“你还说、还嘴硬!是因为你没死才害得我孙子死了!你以为海岛最近的天气是怎么来的?还不是因为你触怒了海神,是要赔礼息怒的呀!”
成婆婆面目狰狞,眼泪炸了出来,“你肚子里的是孽种、孽种!害死了我的亲孙子啊呜呜呜呜——你、你怎么不跟成晋一起去死啊!你个贱骨头凭什么活着啊!你还我孙子……我孙子呜呜呜……”
孽种二字像粗粗的针一样刺痛牛世芳,使她彻底愣在原地,忘记了挣扎,只有滚烫的眼泪落进脸颊与手掌的缝隙。
成婆婆瘫在一旁哭,哭声让人全身发麻。
成云挤过来拽牛世芳的衣角。
“妈妈,妈妈。”还在喊她。
而牛世芳耳边是恶魔般嘶哑低沉的话语。
“这件事你们已经拖了很久……死了就是死了。因为你一直不给你肚子里的孩子一个名分,所以海神才会想取你的命和孩子的命,不是吗?”
牛世芳颤抖着扭头,对上曾文那双仿佛淬了毒的眼睛,她开始不住地干呕,却还死死咬着牙:“你怎么不说是你干了龌龊事,海神要你孩子的命!”
曾文垂下的手死死捏紧,想抬起却没抬,最后顶了顶腮帮,恶狠狠警告她:“我劝你不要乱说。”
牛世芳一把拽下曾文放在自己脸上的手,发丝凌乱,挑衅地勾起嘴角,“怎么,敢做不敢当。贱人。”
曾文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可怖,没在原地逗留多久,很快就跑了。
他发现好像从来不了解南来
魏序和南来就站在不远处,目睹这场闹剧的发生,两人默契地没有上前劝阻。
注意到南来越发无语的眼神,魏序碰了碰南来垂着的手背,问他:“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啊?”
南来看了他一眼,说:“听到了一些愚蠢的话。”
是的,那些离谱的单方面指责还在继续。
成婆婆的手指几乎戳到牛世芳鼻尖上骂她克夫、贱骨头,当老婆当不好,当妈也当不好,自己孩子被孽种克死了,她却还好端端活着。
“活着,你凭什么活着!就该把你扔进海里赔罪!不然成云迟早也被你克死,你到底懂不懂啊!?”
“啪!”
那要落不落的手终于刮到牛世芳脸上。
牛世芳挨了这一下,忽然不哭了,也不抖了。她慢慢把白布重新盖回成江身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站稳了。
“我不信那个,别把这种事安我头上。我凭什么要死?是,我承认孩子的死我有过错,那我这条命就不是从海上捞回来的吗?凭什么孩子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
成婆婆瞪圆了眼:“你——”
“别说了。”
不远处突然传来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带有令人不容抗拒的威严,引得焦点中心的牛世芳和成婆婆都扭头看去。
人群下意识让开一条缝。
南来一步步走近,说:“没有海神。”
四周哗然,这种话放在南村海岛的公共场合说,无疑是打老一辈所有人的巴掌。
指责还没兴起,南来接着淡声道:“就算有,你把一条人命抵进去也没用,海神不会为这种无聊的事降下惩罚。”
“你哪儿来的?你是南村海岛的人么?敢这样乱说?”
成婆婆提起袖子就走了过来,语气恶狠,“你说这话什么依据?年轻人不要太嚣张,老一辈流传下来的东西绝对都是真的,你空口一句话没有海神,那我们南村人干的几百年下来的算什么!?”
周围的人纷纷附和,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中间的南来。
南来面不改色,说:“那你说海神是因为她,才让天气变成这样,证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