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当离开真正近在眼前时,占据她内心的,不是解脱,而是这种铺天盖地的、被遗弃的委屈和……不舍?
她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这冰冷的囚笼?舍不得这扭曲的“宠爱”?还是舍不得……这个把她当成别人、却也是她黑暗世界里唯一坐标的女人?
元一诺死死咬住下唇,不让那该死的哽咽溢出喉咙。
她不能哭。
至少在乔映绾面前不能。
替身要有替身的自觉。正主回来了,她就该安静地、体面地消失。
可是……心为什么会这么痛?
痛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
乔映绾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常,睁开眼,侧头看向她。昏暗的光线下,元一诺脸色苍白,紧紧咬着嘴唇,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不舒服?”乔映绾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元一诺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脸上瞬间切换成那种温顺的、带着点依赖的笑容,转过头看向乔映绾:“没有,姐姐,就是有点累了。”
她的声音依旧柔软,眼神“清澈”见底。
乔映绾看着她,看了几秒,眼神复杂难辨。她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元一诺的脸,但指尖在即将触碰到时,又顿住了,最终只是落在了她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
“嗯,快到家了。”
那动作,依旧带着掌控的意味。
元一诺顺从地任由她揉着头发,心里却是一片冰封的荒原。
她知道,这场以“苏眠”为模板的演出,即将落下帷幕。
而她的退场,注定无声无息。
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引擎熄灭,世界重归一片死寂。乔映绾率先下车,没有等元一诺,径直走向电梯。她的背影在惨白的灯光下,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疏离。
元一诺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后,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踏在即将碎裂的薄冰上。电梯厢壁光可鉴人,映出她苍白而精致的假面,和身边那个女人微蹙着眉、心事重重的侧影。
“叮——”
电梯到达顶层。
乔映绾走出去,没有回头。元一诺跟在后面,看着她脱下外套,随手丢在沙发上,然后走向酒柜,倒了一杯威士忌,没有加冰,仰头便喝了一口。动作间带着一股罕见的烦躁。
元一诺沉默地站在玄关,像一尊被遗忘的摆设。
她知道,是时候了。
替身的自觉。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酸涩,走到乔映绾面前。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无害的表情,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恰到好处的忐忑和“依赖”:
“姐姐……”她轻轻唤了一声,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我……我想搬出去住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