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陈卓帆端详着萧逸可的神色,“后悔了?”
&esp;&esp;萧逸可搓了把脸,窝进沙发里,“赶都赶走了。”
&esp;&esp;“我认为你招招手,他还会回来的。”
&esp;&esp;萧逸可唇齿突然颤动了下,俊秀的长眉全部团在一起,“陈卓帆,我是叫你来帮我的,你能不能……”
&esp;&esp;不要扎我的心?
&esp;&esp;可萧逸可说不出口。
&esp;&esp;将心系在一个比自己小了整整十二岁的人这件事已经足够丢人,他不想再泄露自己更多的情绪。
&esp;&esp;而陈卓帆显然察觉到萧逸可的失态,他稍稍靠近了些许,传递出想要安慰的信息,却也只停留在朋友之间适宜的距离。
&esp;&esp;萧逸可忽而觉得委屈。
&esp;&esp;没有人可以像周煜一样,安抚他的低落,纵容他的情绪,只有周煜一人会越过近密的距离。
&esp;&esp;陈卓帆道:“小可,如果实在不舍,可以不用这么抵触,”他顿了顿,“你也可以试试的。”
&esp;&esp;萧逸可抬起眸,“你还记得你大学时期喜欢的那个导师吗?”
&esp;&esp;陈卓帆无奈摊手,“我在安慰你,不要揭我伤疤。”
&esp;&esp;“你……当时为了她做了那么多疯狂的事,现在回想,还会做吗?”
&esp;&esp;陈卓帆笑了一下,坦言:“不会。”
&esp;&esp;萧逸可嘴唇蓦地紧抿起来。
&esp;&esp;他低头看向桌面,眼皮渐渐红了,他像团了一包委屈,又无处发泄,就那样小心地捂在自己怀里,轻声道:“这就是我拒绝的原因。”
&esp;&esp;陈卓帆一直觉得萧逸可娇气。
&esp;&esp;他比萧逸可大几岁,小时候总被家长耳提面命照顾萧逸可,可萧逸可像个小姑娘,爱哭,爱生气,他那时候也会觉得烦。
&esp;&esp;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个爱哭的娇气包就突然摇身一变成了行业精英,风风火火,雷厉风行,陈卓帆以为萧逸可成熟了,长大了,是今天才知道,他把那股子娇气偷偷揉了揉,塞给了别人。
&esp;&esp;陈卓帆不是gay,可萧逸可有时会给他性别混淆的错觉,他很清楚这无关感情,可他仍然会产生怜惜。
&esp;&esp;因为萧逸可从小就是一个挺招人疼的小朋友。
&esp;&esp;他说:“逸可,感情不能以年龄而论,我之所以会后悔当年,是因为我们并没有在一起,假如当年的疯狂换来她的真心,我们现在仍在一起也说不定。”
&esp;&esp;萧逸可垂着眸,“可她现在已经四十六岁了。”
&esp;&esp;陈卓帆轻轻“嗯”了一声。
&esp;&esp;萧逸可掀起长睫看了他一眼,“你还会喜欢她吗?”
&esp;&esp;陈卓帆没有回答。
&esp;&esp;萧逸可等了他许久,突然一把抓起桌上的啤酒,仰头灌进口中。
&esp;&esp;陈卓帆离他太近,他不敢让陈卓帆看出他的情绪,他只能借喝酒掩饰自己。
&esp;&esp;因为陈卓帆的沉默让他感到狼狈,他瞬间共情了当年那位严词拒绝过陈卓帆的知性女人,他与陈卓帆的年龄,也差了十二岁。
&esp;&esp;这才是他,最为害怕的原因。
&esp;&esp;与陈卓帆从酒吧出来时,已经午夜十二点。
&esp;&esp;萧逸可喝多了,却没有醉,他只是觉得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于是抱膝蹲在一旁,等陈卓帆与他的朋友寒暄。
&esp;&esp;酒吧老板喻康年站在门口,对陈卓帆道:“你上次说的手办,我帮你弄到了。”
&esp;&esp;“多谢,”陈卓帆瞥了蹲在地上的萧逸可一眼,“今晚给你添麻烦了。”
&esp;&esp;“嗨,”喻康年摆手,“孙黎那个臭小子,叫他帮忙他乐意,只是弄走时有点麻烦,你也知道,小孩子嘛,难免都有点个性,”他看了萧逸可一眼,“逸可没事吧?”
&esp;&esp;“没事,”陈卓帆笑了一下,“难得像丧家之犬,你不觉得挺有趣吗?”
&esp;&esp;喻康年的目光顺着萧逸可落回陈卓帆身上,幽幽叹了口气。
&esp;&esp;“怎么了?”陈卓帆问。
&esp;&esp;喻康年收回目光,从容一笑,“没什么,我要去找我的小男友了,你知道的,跟你说多几句话他就会闹。”
&esp;&esp;陈卓帆将手摊在两侧,做投降状,“麻烦你再跟他解释一下,那个像小姑娘一样的小男孩我真的——有点招架不了。”
&esp;&esp;“跟我相熟的人他都闹过,”喻康年推开陈卓帆,来到萧逸可面前,蹲下身,“逸可,起来吧?”
&esp;&esp;萧逸可红着眼睛看了喻康年一眼,自己扶着墙站起来了。
&esp;&esp;喻康年笑了一下,也跟着站起身,“都喝酒了,记得找代驾,路上慢点。”
&esp;&esp;萧逸可撑着墙,胡乱点了下头。
&esp;&esp;待喻康年走远,萧逸可道:“我自己回去。”
&esp;&esp;“你车修好了?”
&esp;&esp;萧逸可摇了摇头,“我约车。”
&esp;&esp;陈卓帆走到他身边,将他上下打量了两下,“真不用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