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咎:“……”
他示意了下,少年便高高兴兴拿着枇杷走了。
偏殿再次安静下来后,应无咎终于掀开了眼。
他忽然想起旨意上那句话:朕弟十四,贤能可托大统。
又想起那年回京述职先帝卧病说:“朕怕朕一死,这天下就乱了,更怕这江山到了永王和信王手里,届时他们必然不会给你们留活路。”
应无咎很清楚,他手握西北军,在陵州拥兵自重,无论是永王登基还是信王登基,他都是第一个要死的。
不止他,所有藩王都难逃一死。
历来藩王和朝廷对抗就不是什么新鲜事,先帝仁善无能不舍手足相残,放任藩王势力日益壮大,才造成今天这个局面。
可先帝不懂,所有手握重兵的藩王都懂,大梁的藩王已经到了不得不削的地步,换谁登基都一样。
应无咎虚空望着前方,眸底平静而冷漠。
他窥得见这场争斗中的血腥和残忍,也料得到他残杀兄弟所要背负的千古骂名。
但那又如何。
视线低瞥出去,突然看到了那封折子。
应无咎随手拿来,翻开。
“……”
“?”
合上折子。
再打开。
这字丑得骤然打断了应无咎所有沉重的思绪,只余一个念头。
鸡飞狗舞。
-
翌日,宁王平叛凯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听老葛说宫里特意遣了几个在朝中威望很高的老臣去城门口迎接宁王入京,阵仗大得足以远在江南的永王和西南的信王也收到消息。
彼时的容双还在忙着和府里的人给官服打补丁。
他这个容府现在真的是完蛋了,阖府上下找不出一个会针线活的人。
容双坐在枇杷树下,举着针沉思:“这样真的行吗?”
老葛也沉思:“只要您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容双:“……”
那行吧。
天色渐暗,太麟殿灯火通明。
容双晚上是和孟涵一块进的宫,不为别的,就为蹭马。
孟涵已经习惯了,还不忘关照一句:“那今晚宫宴结束后我在西掖门等您。”
容双非常ok,伸手从袖子里掏:“枇杷吃不吃?”
孟涵拱手:“多谢容大人,下官就先不吃了。”
容双:“好吧,可甜了。”
正准备收回去,身后突然穿到一道少年飞扬的嗓音。
“他不要我要!”
容双转头。
只见来人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皮肤白净眼睛圆润,好一张娃娃脸,腮边甚至还有还没退下去的婴儿肥。
容双:“?”
谁啊?
一旁的孟涵行礼:“参见宁王殿下。”
再说一遍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