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试,如期而至。
一大早,徐三秀便起来,跟于宁一起为刘复生准备朝食。
徐三秀手上揉着面,额角沾了点面粉,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师娘,您说复生这次殿试,会如何?昨晚我起夜,还看见他在灯下翻《政要》,我都担忧他是不是心里没底,才这般抓得紧。”
于宁举着油壶往铁锅里倒香油,油星溅起时往后退了一步,笑着回头:“他要是不翻书,你才该急呢。当年你师父考殿试,前三天连饭都吃不下,结果还不是拿了探花?”
于宁笑着用锅铲敲了敲锅沿,继续道,“人啊,紧张归紧张,心里有数就成。复生的脑子,可是不一般的。你且把心放在肚子里便可。”
徐三秀抿唇一笑,把揉好的面擀成薄皮,刀切面条时力道重了些:“师娘的话让三秀心里舒朗了许多,复生定是没问题的。”
于宁把煎得金黄的鸡蛋盛进碗里,这才道,“你看看这面条,越是揉得久,煮出来越筋道。复生这十多年,虽然没有全身心投入到学业里,但是我相信,他在夜深人静之时,必然也在寒窗苦读,不然,哪来的今天?肚子里有真东西,就不怕那些虚头巴脑的场面。你无需多烦忧。”
……
北城。
北城的大事,便是北将军的互市集令!
“咱将军亲自督办的是最大的互市,但这互市可不好进啊,药监这边派了专人过来严格把控,瑕疵品怕是入不了集了。”有药商叹息道,“咱们收药,怎么可能不会有瑕疵品,看来,以后也得分得更加细致些了,这价,要涨起来了,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好药材,就是好药材的价格,好坏掺半,本就对病人不好,药性出了问题,更是难办,我看这样挺好的,至少,医堂这边有福了,分了层,挣的也不一样了。有钱的吃好药,没钱的,吃残次品,也不是不可以,银钱花费的更少。”
“嘿,你这话说的,穷人本就吃不到什么好的,就连药草,也得分个等级了呗?”
“这分级,本就是存在的,你不会以为农户还能吃到什么上品好药材吧?”
……
周吉混迹在人群里,听着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沉思了片刻便转身离去。
“周总管,将军那边派了个将领过来,要见你。”金霜的身影出现了,面带凝重。
周吉蹙眉,但动作迅的往客栈而去。
这个时候,北将派人来找他,必然是因为互市的事。
“小的拜见杨副将。”跨进后院的大厅,便见到杨副将大马金刀的坐在那里,周吉连忙见礼。
杨副将笑呵呵的道,“免礼免礼,周小哥儿,你可是回来了,本将是来给你送个好东西的。”
周吉站直了身子,不解的看向杨副将。
后者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来,上面一个‘互’字,说明了一切。
“拿着啊,愣着作甚?”见周吉只顾呆,而不接下令牌,杨副将催促道。
“哦,好。”周吉双手恭敬的接过来,但神色僵硬。
“你可知这令牌,用于何地,又如何用?”杨副将送了东西,也不着急走,似是有了谈天的兴趣。
“这,想必是跟本次的新互市有关。”周吉略一思索,开口道。
“周小哥儿聪慧,说对了,就凭借这令牌,你们在这里购买的药草,都可以八成的价格收入囊中,这可是将军钦赐,也是对你们家掌柜的看重,全天下,仅三枚,你家掌柜的便是其中之一,你说,这令,可是好的?”
周吉:!!!
他错愕的抬头,对上杨副将那双虎目,心跳如擂鼓。
冯将军这令,太重了啊!!
这,他怎敢替掌柜的接下?
嘭!
周吉猛地跪地,将令牌高举头上,道,“杨副将,这令,小的做不了主,还望将军暂时收回成命,待小的回去禀报了掌柜的,由掌柜的定夺。求杨副将开恩!!”这天大的恩情,若是他替掌柜的受了,还不知道将军是要从掌柜的身上要回什么呢,这样的代价,可不是他一个平民农户出身的人担待得起的。
杨副将眯起眼,看着堂下惶恐瑟缩的周吉,神情莫辨。
看来,这小子是真的做不了主啊。
杨副将不开口,周吉也不敢动,只是跪的笔直,低着头,但态度坚决。
许久之后,只听杨副将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这令,想来是暂时送不到掌柜的手里了,本将就不为难你一个下人了,起来吧。”
看来,他还得亲自跑一趟东城了。
只不过这徐三秀,目前并不在东城,去了京城,他就再等等吧。
“谢将军开恩。”
……
“齐修远的拜帖?”陶府,刘复生收到了会元齐修远的拜帖,不禁有些惊疑,他们可是从未说过一句话,可以称得上是素不相识,这,怎的突然就递上了拜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