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事办了三天。
第四天天刚亮,万明把府里的管事与账房全数叫进正厅。
“从今天起,家里的生意由我全权打理。”
“老爷年事已高,身体欠安,需要静养。夫人——”
万明语平缓,听不出什么起伏。
青年偏头看了万夫人一眼,“我的母亲无心俗物,只想守灵念佛,为弟弟度。”
万金宝坐在太师椅上,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只觉得全身无力头晕目眩。
“父亲。”万明走到他面前,弯下腰,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您的病,太医说了,最多三个月了,您还是颐养天年吧。”
万金宝的身子猛地一僵,把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了。
万明转过身,面向众人。
“还有谁有异议?”
没人说话。
万明点了点头。
“散了吧。各自的差事照旧,月底对账。”
灵堂空了之后,后院偏房传来一阵摔砸声。
李娇娇把房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茶碗、花瓶、妆盒、铜镜——碎了一地。
她跪在满地的碎瓷片上,浑身抖。
万大宝死了。
她成了寡妇。
十七岁的寡妇。
父亲不闻不问,母亲进不来万家的门。她被困在这座府邸里,连后院都出不去。
更要命的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指缝间,已经冒出了几颗红点。
很小。
但她认得。
她在万大宝身上见过无数次,这是花柳病——梅花面。
“不……不……”
李娇娇疯了似的搓着手背,搓到皮都破了,那几颗红点依然顽固地待在那里。
“不是我的!不是!不是!”
太医早就说过——万大宝的病,传人。
李娇娇从新婚夜起就与万大宝同处一室,她虽然不情愿,但是万大宝还是在婆子的帮手下得了手。
万大宝根本不顾着她,只会横冲直撞,每次都要了她半条命。
“那些畜生!我好歹,我好歹也是官家的小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