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黑润的?眼睛中瞬间涌出一包水汪汪的?眼泪,强忍着的?恐惧在此?时迸发,他马上就要哭出来了。
洛茨站在门口,有点反应不过来。“……是的?,你安全了。”他最?后慢慢地说?。
这或许就是女神赐福人间多年?收获的?一点反馈,当确定?面前站着的?这个男人就是神庙的?主教,少年?的?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不见了,他摇晃着站起身,不顾长时间僵硬而发痛发酸的?肌肉,跟小马冲向象征胜利的?红色缰绳一样飞快地冲洛茨身边。
他先是紧张地笑了一下,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了一个没有人预想到的?动作——
他毫无顾忌地一头扎进洛茨的?怀里。
“看在女神的?份上,”他埋在人怀里大声喊道?,声音震动在洛茨的?胸口,“我以为昨夜就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我再也无法活着见到您了!”
“……”
感受到周围环绕在自己全身(尤其是那些颜色暧昧的?奇怪痕迹)的?震惊怀疑,随后又逐渐转向了然理解的?目光,洛茨只觉晴空霹雳,被凭空扣上了好?大一口锅。
副本boss
“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洛茨试图解释,手下用力想把?黏在?自己身上的狗皮膏药先撕开,但少年卯足了劲儿一定要贴在?他身上,被推急了还发出?几声似真似假的呜咽,像是?路边被踹了好几脚的小狗崽。
围观的桃子面上划过不忍,好像洛茨真的做了什么过分的事。祁风解看热闹看得很专注,松河可能不喜欢这一幕,有点想背过身去。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一人深陷困扰,其?他三人乐得很。
洛茨再也绷不住了,尴尬一笑,放弃挣扎,双手垂在?身侧。
“我数三声,把?手松开。”他冷声说,“一——”
还没?等剩下两个数念出?口,原本死死黏在?身上扯都扯不开的少年刷一下就放开了手,腰背挺得倍儿直,在?他面前?立正站好。
普通只能说略显清秀的面上,眼?角还是?红的,好像刚刚把?泪花都抹在?了洛茨的衣服上。
“先、先生……”少年抽噎着说,“对不起,我刚才太激动了,别不要我……”
洛茨:“……”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旁边的祁风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跟个和事佬似的插嘴道:“洛先生,依我看,这孩子是?真的吓坏了,如果你们两个真的有些情谊在?的话,不如问清楚他是?怎么进来?的,然后好好安慰一下。”
其?余两人也认同似的库库点头,尤其?是?桃子,也不知道是?在?装,还是?真信了,原本萎靡的脸上已经开始放光彩。
洛茨百口莫辩。
“……行,”沉默片刻,他放弃了,点点头,“来?,说说吧,怎么到这儿来?了?不是?让你在?房间等我吗?”
此话一出?,直接坐实了堂堂神庙大主教在?房间里私留外男,极为不妥当,极为不体?面。
少年自觉被间接承认了身份,后背更直,骄傲地挺起胸膛,像是?一匹正在?被人推销的好马。
他心里一高兴,情绪平稳,说话就不再磕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我在?房间里洗了个澡,正想看会儿书?,可门那时候开了,我以为是?您回来?了,可走廊有没?有脚步声,我就想去关门,但刚一出?去,就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我就到这儿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房间。
“外面有好多死人,”他的尾音还带着点颤抖,身体?不自主地就要往洛茨身上靠,“我慌不择路,躲进了房间里,幸好您找来?了!”
他激动地抓住洛茨的手,手指不住地在?人家手背上摩挲,“我们果然心有灵犀!”
表面上看是?个被富有手段的心机主教蒙蔽诱惑的纯情少年,暗地里却像个变态色情狂一样抓人家的手不放。
洛茨放弃挣扎,任由他拉着,用另一只手揉揉眉心,看向正在?看戏的三位。
“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他淡声解释,“他家里负责给神庙供给蔬果,我那天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他,顺手就交个朋友。成年了。”最后一句纯属本能,说完,洛茨又一把?拍在?少年脑袋上,泄愤地揉了揉。“别哼哼唧唧的!”
松河露出?一个不屑了然的笑。
还朋友呢,小手一拉都不带松开的。之?前?松河就看出?洛茨身上的痕迹不对,现在?终于?找到了人证,虽然没?什么用,但松河还是?觉得舒坦——睡人多年,眼?力强悍。
“既然你害怕,不如就跟着主教一起吧?”祁风解假装和善地提出?建议,“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
“他叫朵朵。”洛茨抢先说,“云朵的朵。”
少年嗓子卡住,洛茨转过身来?,仍然交握在?一起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接受的暗示,知道若是?这时候不配合,后面有的是?罪受,少年:“……对,我叫朵朵。”
松河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敷衍的名字,太敷衍了,一听就不是?个真名。
而与他反应相反的,是?祁风解。再离谱的名字被他念出?来?,都好像是?可以正儿八经写在?高考卷子上的大名,他对着少年友好地笑了一下,然后向他问好。“你好,朵朵。”
要不说祁风解是?老大呢!
少年紧张地对他点点头,缩在?洛茨胳膊旁边,惊魂未定地咕哝:“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