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赵大柱吐出一口烟圈,“自家婆娘不听话,管教管教,怎么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
林晚星强压怒火:“管教?把人打成这样叫管教?”
“那怎么了?”赵大柱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我打我自己婆娘,犯哪条王法了?她吃我的穿我的,还不兴我管了?”
“她也在工坊工作,自己能挣钱。”林晚星冷声道。
“那点钱够干啥?”赵大柱嗤笑,“一个月十几块钱,买烟都不够。再说了,女人家家的,挣点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天天往工坊跑,家里活谁干?饭谁做?我不打她,她得上天!”
刘翠花在炕上小声抽泣。
林晚星看着赵大柱那张蛮横的脸,知道跟这种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赵师傅,翠花姐伤得不轻,得去医院看看。工坊那边也缺不了她,她负责封口工序,别人替不了。”
“去医院?不用!”赵大柱摆手,“躺两天就好了。工坊那边,让她歇几天,你们找别人干。”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赵大柱不耐烦了,“林晚星同志,我知道你能干,是工坊的负责人。但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你就别管了。请回吧。”
他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林晚星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反而可能激怒他,让刘翠花遭更多罪。
她点点头:“那行,我先回去。翠花姐,你好好养伤,工坊的事别担心。”
说完,她转身出了门。
走在回工坊的路上,林晚星心里翻江倒海。
家暴。
这个词在七九年的林场,太常见了。男人打老婆,被认为是“天经地义”。
女人挨了打,大多默默忍受,不敢声张,更不敢反抗。
刘翠花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林晚星不能不管。
不仅因为刘翠花是工坊的员工,更因为这种事,本就不该发生。
回到工坊,赵晓兰见她脸色不对,迎上来:“怎么了?翠花姐没事吧?”
林晚星把情况简单说了。
赵晓兰气得脸都白了:“这个赵大柱!太不是东西了!翠花姐多好一个人,被他打成那样!”
工坊其他姐妹也围过来,听了都义愤填膺。
齐大姐叹气:“赵大柱这人,我知道。好酒,喝了酒就打人。翠花嫁给他这么多年,没少挨打。”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王大嫂问。
“不然能咋办?”齐大姐摇头,“清官难断家务事。咱们外人,不好插手。”
“可是”赵晓兰急道,“翠花姐伤成那样,总不能不管吧?”
大家都看向林晚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