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建锋的肩很宽,很稳。靠着他,颠簸似乎都减轻了。
赵晓兰在后面看见了,抿嘴偷笑,被刘翠花轻轻捅了一下,才收敛些。
车开了约莫两个小时,到了一个休息站。司机停车让大家上厕所、活动腿脚。
休息站就是个简陋的棚子,旁边有口水井。几个乘客围着井台打水洗脸,有的蹲在路边啃干粮。
林晚星也拿出烙饼,分给大家。饼是昨晚烙的,用白面掺了玉米面,外酥里软,夹着葱花,香喷喷的。
就着水壶里的凉白开,几人简单吃了早饭。
“还有多久到省城?”赵晓兰问司机。
司机是个黑脸汉子,正蹲在车头抽烟:“早着呢,得下午两三点。这条路不好走,还得过两个渡口。”
果然,车又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第一个渡口。
是一条不算宽的河,渡船是木制的,不大,一次只能载两三辆车。客车开上渡船,晃晃悠悠地过河。河水浑黄,打着旋儿,看得人头晕。
过了河,继续开。
路越来越难走,有一段是盘山路,一边是峭壁,一边是深谷。车开得小心翼翼,乘客们都屏住呼吸。
林晚星有点晕车,脸色发白。顾建锋从包里掏出个小瓶子:“晕车药,吃一片。”
“你准备的?”林晚星惊讶。
“嗯。”顾建锋倒出一片药,又递过水壶,“想着你可能会晕车。”
林晚星心里暖暖的,吃了药,靠着他闭目养神。
药效很快,她渐渐睡着了。
再醒来时,车已经进了平原地区。路平坦了些,车也开得快了。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麦田,冬小麦已经返青,绿油油的,像铺了层地毯。
“快到省城了。”顾建锋说。
林晚星坐直身子,看向窗外。
远处,城市的轮廓渐渐清晰。灰扑扑的楼房,高耸的烟囱,纵横交错的电线。这就是省城,七九年的省城。
下午两点半,车终于驶进了省城长途汽车站。
车站很大,人山人海。扛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挤来挤去,广播里播放着班次信息,嘈杂得很。
几人下了车,腿都坐麻了。
“先找招待所。”顾建锋说,“交流会明天开始,今天安顿下来。”
他们按照周姑妈给的地址,找到了省轻工局招待所。是一栋四层楼的砖房,门口挂着牌子,看着还算干净。
顾建锋去前台办理入住。服务员是个中年妇女,看了介绍信,又看了看他们:“四个人?要几间房?”
“两间。”顾建锋说,“我和我爱人一间,她们俩一间。”
服务员登记了信息,递过钥匙:“三楼,301和302。押金五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