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到会展中心时,门口零星站着几个背着斜挎包的黄牛,正询问过往行人要不要票。但因为是工作日,参观者并不算多,安检通道前只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周予萂对这里并不陌生,之前的粤港澳大湾区车展,她也来找过郑云眠,还薅了不少羊毛回家,譬如各车企的文创袋、冰箱贴、按摩锤,更蹭喝了好几杯咖啡。
&esp;&esp;今天是展会的最后一天,但郑云眠依然忙得脚不沾地。她把周予萂安顿在展厅二层的内部咖啡厅,匆匆交代了句:“你先坐会儿,我处理完事情就过来”,说完就踩着细高跟风风火火走了。
&esp;&esp;周予萂点了一杯冰美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等待的间隙,她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目光不经意间与对面一位穿深灰色衬衫的男人撞了个正着,他们中间隔着一张空桌椅。那人正听着同伴说话,时不时张嘴回应几句,修长的手指轻叩着咖啡杯沿,腕间露出一截低调的机械表。
&esp;&esp;周予萂早已不是那个怯场的人,既然对方看过来,她也大大方方地回看。
&esp;&esp;过了几分钟,只见那人对同伴说了句什么,同伴起身往外走了。他起身朝她走来,剪裁考究的正装把他的宽肩窄腰勾勒得很明显
&esp;&esp;“好久不见。”他在周予萂对面落座,动作熟稔得仿佛老友重逢。
&esp;&esp;“哈喽。”周予萂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冰凉的杯壁在掌心凝出水珠。
&esp;&esp;陈屿笑了笑:“哎?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esp;&esp;“不记得。”周予萂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玻璃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她抬起眼帘,平静地直视对方。
&esp;&esp;“那行,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陈屿。”他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周予萂,顺便把微信给我加回来。”
&esp;&esp;“我们很熟吗?”
&esp;&esp;空气凝固。这句话说完,周予萂就后悔了。她看见陈屿眼神闪过一丝错愕,眉头微蹙,似乎在认真思考她是否存在失忆的可能。
&esp;&esp;“嗯。是不熟。”陈屿的指节在桌面轻叩两下,说:“所以你爱干拿陌生人当备忘录使的事?”
&esp;&esp;话落,他手机响了。挂断电话后,他打开微信扫一扫功能,将手机推到周予萂面前,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esp;&esp;这个场景莫名熟悉。十一年前,周予萂主动要加陈屿的联系方式却惨遭拒绝,如今角色对调,倒让她想起那个燥热的暑假。
&esp;&esp;僵持片刻,陈屿终究是收到了周予萂的好友验证后才离开。她面前的冰美式已经见底了,杯外残留着一汪水渍。
&esp;&esp;周予萂盯着窗外放空,不知过了多久,郑云眠脚下生风似地推门而入,高跟鞋在地板上被她踩得哒哒作响:“对不起对不起!宝贝,刚刚临时有个棘手的事情,处理得久了点,你久等了。”她一把挽住周予萂的手臂,语速极快,“在这是不是很无聊?走,带你出去透透气!”
&esp;&esp;还没等周予萂起身站稳,郑云眠的下一个安排已经砸了过来:“对了,晚上我们团队有聚餐,你也一定要来!这次有不少条件特别优质的单身男同事,今晚给你好好物色几个。”
&esp;&esp;见周予萂张嘴想要拒绝,郑云眠立马预判了她的预判,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别推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大学谈的那个就是个势利眼、自以为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听我的,今晚我们就找个比他好一万倍的研究生,气死他!”
&esp;&esp;“你不提,这号人物都快在我脑子里查无此人了。”周予萂无奈失笑。
&esp;&esp;三年前,毕业季求职。江程卯足了劲儿想进互联网大厂,但都没拿到offer。他的本科学校是个普通一本,虽然研究生考上了985高校,但也无济于事。在极度看重第一学历的招聘会上,他连hr的初筛都很难通过,偶得的几次面试机会,也都在一二面被无情刷下。
&esp;&esp;就在自尊心受挫、焦虑最盛的时候,他去参加了定向选调生,并且一举上岸。
&esp;&esp;只是,上岸的岗位在他老家,一个十八线小县城。
&esp;&esp;当时,周予萂的日子也不好过。她读的是社会学,在就业市场上本就是困难户,想去大厂,人家嫌她只是个本科生,处处碰壁。
&esp;&esp;她大学是在省外读的,因为实在适应不了星城的气候,再加上没在当地找到满意的工作,她当时就打定主意回广东发展。
&esp;&esp;关于未来的去向,他们在宿舍楼下讨论过很多次,都没有达成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