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轻笑一声,收回手,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似乎在回味方才的触感。
“朕又没说不借。”
天帝大手一挥,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笔便出现在掌心。笔杆上缠绕着细细的金纹,流转着奇异的光彩。
“这就是千颜摹笔?”哪吒将笔拿在手心,一句谢谢也没有,拉着敖丙就走,一点规矩没有,天帝也不恼。
仙官垂首:“陛下待那位公子,甚是温和。”
天帝望着敖丙离去的背影,那缕蓝发丝滑,带着清香。一举一动与敖光年轻时很像,也像自己那么几分
仙官偷眼瞧着天帝的神色,小心翼翼道:“那位陈公子,似乎与元帅交情匪浅。”
“你说,他与朕像不像?”天帝眸里的温度一寸一寸冷了下来,指尖微微收拢,方才的温和荡然无存。
仙官冷汗浸透后背的衣料。他偷眼望向天帝的侧颜,又想起方才那位蓝发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颤着声音试探,“陛下所言……可是眉眼间的神韵?”
天帝抬手抚过眼尾朱砂痣,冷声道:“何止是眉眼。”
另一边,哪吒拽着敖丙飞出老远,直到确定天帝看不见了才停下。
“拿到了!”哪吒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笔,“走,咱们回去验那三封信!”
敖丙却有些心不在焉。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藏宝阁的方向,总觉得天帝看他的眼神不太对。
“怎么了?”哪吒察觉到他的异样。
敖丙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天帝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他是不是察觉我是龙族了?”
“那老东西就爱装模作样,别理他。”说着哪吒拉起敖丙的手腕,“赶紧办正事!”
敖丙可以揣蛋!可以生娃娃!
回到云楼宫,两人立刻将那三封信铺在案几上。
哪吒手里握着千颜摹笔,笔尖轻触,莹白的光芒流转,笔杆上的金纹转动,一个个金纹扑向案几上的三封信,只见金纹融进信中,奇迹般的,信上的字消失了。
“这是什么情况?”哪吒盯着案几上仅剩的那封信,眉头紧锁。
金纹消散后,另外两封已经变成白纸,只有敖光的那封信,每个字都完好无损的躺在那里。
“看来,那两封都是假的。”敖丙目光落在敖光的信上,“只有父王的这封是真的,不是用千颜摹笔伪造的。”
“三封信两封都是伪造的,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哪吒猛地站起身,“我找他去。”
“等等!”敖丙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神色凝重,“哪吒,别冲动。”
“还等什么?信件是伪造的,现在证据确凿,你们龙族是被冤枉的。”
“我们只有这一支笔。”敖丙冷静地说,“而且,父王的这封信…是真的。”
哪吒眉头紧锁。确实,两封假信又如何,有一封是真的足以。所以天帝才肆无忌惮的将千颜摹笔给了他们。
敖丙继续道:“况且,他既然能伪造信件,未必没有后手。我们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那你说怎么办?”
敖丙沉吟片刻,“先弄清楚天帝为何要这么做。”
“还能为什么?”哪吒嗤笑一声,“那老东西一向阴险狡诈,八成是忌惮龙族势力,就想整你们。”
敖丙摇头:“可龙族与天庭素无大怨,龙族镇守海底炼狱一直相安无事,他为何突然针对我们?”
两人沉默片刻,敖丙忽然开口:“哪吒,你有没有觉得,天帝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哪吒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认识他?”
“不。”敖丙摇头,“但我总觉得……他好像透过我在看什么人。”
敖丙垂眸,天帝那双含笑的眼睛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那目光里藏着太多他读不懂的东西,像透过薄雾望一潭深水,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像在看什么人这个念头萦绕不去,敖丙忽然想起天帝指尖擦过他耳际时,那微不可察的颤抖。当时只当是错觉,现在细想,那分明是压抑着什么情绪。
一个荒谬的想法浮上心头:难道天帝认识他?不,不可能。他自幼长在龙宫,天庭未曾踏足过。
他盯着那封真实的信,思绪飘忽。
天帝眼尾那颗朱砂痣…
敖丙鬼使神差地抬手,抚上自己的眼尾。这个动作让哪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眼睛怎么了?”哪吒问。
敖丙猛地回神,仓促放下手。“没什么。”他勉强笑了笑,却觉得胸口发闷。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幼时一次偶然听到的对话。那时他躲在珊瑚丛后,听见姑姑对父王说:“大哥,我那侄儿眉眼越发像那人了”敖丙记得父王当时勃然大怒,姑姑也再没敢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