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咂咂嘴,表情复杂:“这老东西……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还玩玩?玩你爹……”他话到嘴边赶紧刹住,小心地瞅了敖丙一眼,试图安慰他:“没事儿,我记得你爹后来说和他玩玩而已,出来混都是要还的……”
敖丙沉默着,蓝眸中情绪翻涌。
他终于明白,父王与天帝的初遇,从一开始就笼罩在算计之下。
天帝所谓的动心,夹杂着太多狩猎般的兴趣与居高临下的玩弄。
他握着那卷玉简,指尖微微用力。
“继续看。”
东海最远结界处,帝渊倚在结界上。
他隐匿了周身属于天族的气息,只留下难以分辨来源的灵压,耐心的等着。
巡视结界是敖光每日的职责。
远处,一道银色的身影沿着结界边缘缓缓巡视而来。
敖光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指尖拂过无形的结界,检查着其上流转的符文。
他并未立刻发现结界边缘多出的存在。
直到走近了,他才猛地警觉抬头--有人闯入了东海最外围的结界!
“谁?”敖光厉声喝道,手中瞬间凝出一柄长刀,刀锋直指倚在结界上的身影。
帝渊缓缓起身。
四目相对的刹那,敖光握着长刀的手几不可察的顿了顿。
他自认为见过三界各色人物。
天庭的仙官自带矜贵气,深海的鲛人生得魅惑,连水族各个以美貌闻名的公主,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寻常姿色。
可眼前这人…
那人不过是随意站着,未佩戴任何饰品,骨子里却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那是久居上位、执掌生杀的气势,仿佛天生就是居于云端之上,俯瞰众生的。
眼尾一点痣,妖冶俊美,那双眼眸似藏着星辰,又似藏着深渊,望进去,仿佛瞬间就被看穿,让人下意识想要躲避。
“迷路罢了,”帝渊轻笑一声摊开手,姿态随意,“听闻东海风光好,想来瞧瞧,倒不知这结界还有人看守。”
鬼话连篇。
敖光一步一步走近,长刀稳稳落在他咽喉。
他以为帝渊会反抗,可他没有。
帝渊非但没躲,反而微微抬了抬下巴,主动将脖颈往刀锋上送了半分。
“说!你是如何潜入东海结界的?”敖光手腕微转,刀锋在少年颈侧压出一道血线。
少年却笑了,眼尾那颗朱砂痣在阳光下红得妖冶。
接下来的发展,与之前在通天镜中看到的片段重合,又因身临其境而更加清楚。
哪吒和敖丙看着帝渊如何用言语激怒敖光,如何看似轻松地制住他,又如何带着戏谑的笑意报上名字。
他们看到敖光眼中的警惕、恼怒。
也看到帝渊眼底掩藏着的猎人光芒。
之后的画面快速流转。
帝渊借着请教龙族秘法和文字的由头,日日来这片海滩偶遇敖光。
敖丙和哪吒作为旁观者,看到了帝渊是如何处心积虑地布下情网。
他精准地把握着分寸,时而靠近,时而疏离,用恰到好处的触碰扰乱敖光的心神,用惊人的学习能力吸引敖光的目光,又用看似无意的玩笑试探着敖光的底线。
他们看到敖光从最初的戒备,到逐渐放松,再到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欣赏和……一丝悸动。
那个冰冷矜贵的龙太子,在帝渊面前,会恼怒,会无奈,会纵容。
而帝渊,则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天赋异禀、对龙族文化充满好奇、又带着点痞气的散仙。
但哪吒和敖丙看得分明,在那副看似真诚的皮囊下,是绝对的冷静和掌控。
每一次无意的指尖相触,每一次恰好的靠近低语,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步骤。
哪吒叹气:“这手段谁顶得住啊!”
敖丙抿紧唇,他知道父王那时年少,又久居深海,何曾见过这般心思?
画面再次变换到那次手把手教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