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安悄悄把门推开一条缝,朝里面看去。
房间里,身高一米八五的小矮人张浩,正戴着毛毡做的彩色尖顶帽,撅着屁股往道具床上爬。
“不对不对!”披着黑斗篷的恶毒皇后吴极叉着腰,照着他的屁股来了一下:“你是小矮人!不是大马猴!给我收着点!”
张浩赶紧把屁股缩起来:“我靠也太恶毒了!你可以不用这么入戏!”
“老艺术家的精益求精懂不懂!”
旁边的白雪公主许星火笑得前仰后合,皇冠都快掉了。
初遇安靠在门框上,差点笑出声。
这时,外面有人喊:“下雨了!我靠好大的雨!”
初遇安一愣,抬头往窗外看,一片漆黑。
他跑到附房门口,推开门,冷风裹着雨水扑面而来,激得他一个哆嗦,才站了三秒肩头就湿了一片。
他缩着脖子退回去,掏出手机,这才发现那个莲花头像有新消息。
【傻逼晏随】:下雨了,带伞没?
初遇安低头打字,手指被冻得有点僵。
【回忆挣脱束缚】:没,伞在书包里
晏随几乎是秒回。
【傻逼晏随】:你们什么时候结束?
【回忆挣脱束缚】:不知道
【回忆挣脱束缚】:你别过来了,雨太大了,我们等雨小再走
【傻逼晏随】:你们在哪排练?
初遇安盯着那条消息沉默两秒,还是敲下:
【回忆挣脱束缚】:田径场北看台附房
发送成功后,晏随没有再发消息了。
初遇安把手机揣进兜里,凑到窗边往外看。
窗外黑蒙蒙一片,雨水狠狠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温度也降了很多。
榕城的冬天就是这么变态,要么不下雨,一下就跟世界末日一样。
临近晚上十点钟,排练终于结束,但雨没有要小的意思,反而更大了。
北看台附房门口挤满了人,大家像一窝可怜的小动物,眼巴巴地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天,和那好像永远也下不完的雨。
有人等不及了,把书包往头上一顶,喊了句“冲啊!”,一下子扎进雨里,背影很快模糊。
有人对着电话哀求:“兄弟我真求你了,带把伞来救我吧,小弟愿为你当牛做马,报答今日之恩!”
还有两个人挤着一把小小的伞走出去,像两只被雨打得东倒西歪的鹌鹑。
大多数人都是站着,眼巴巴等,祈祷这大雨快点停。
初遇安有些焦急地刷着手机,每隔一段时间就切回微信看,晏随还是没有消息。
靠,虽然我让他别来,但他不会真的不来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越来越多的人走了,有的被家长接走,有的被朋友撑伞救走,有的咬咬牙直接冲进雨里。
附房里的人越来越少,初遇安的心也越来越沉。
雨幕里偶尔会出现撑着伞的人影向他们这边走来,每看见一个,初遇安的心都会提起,等人影走近,露出陌生的脸,他的心又重重地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