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尚书不带半点留恋出京。
甚至贾故还听了礼部里的传言,说冯公归乡时,只携一箧旧书、两匣奏稿。
有人叹他到底是清流,也有人笑他就这样走了,迂不可及。
而冯尚书本人,则在出京路上,题诗一。
名高亦可毁,身退道乃全。
寄语后来者,莫恋权势贵。
题罢,飘然南去。
京中风雨,再与他无干。
做足了风流名士样子。
也算是给冯家挽回了些许声誉。
至少,给他在仍在官场混的二儿子把同情分拉满了。
连新上任的刘尚书都赞,“可见其风度翩然。”
冯尚书一走。
礼部尚书一位,按例,礼部两位侍郎自然成了提人选。
贾故当然要争一把。
谁知道,开头就遇上了翰林院难。
小朝会时,掌院只问一句:“礼部尚书执掌天下文衡,岂可由非进士居之?”
一句话,把贾故卡在门槛外。
贾珩虽与几位编修私交甚笃,但私交是私交,人关键时候,一个喉咙声啊。
接着是清流领袖张阁老出面,亲自找赵阁老“夜谈”。
第二天朝会之前,赵阁老便拍贾故肩膀,讪讪笑道:“等刑部裴尚书致仕,我一定推你。礼部这趟,且让沈侍郎一让。”
朝会上,赵阁老低头装菩萨,翰林掌院扬眉吐气,连贾故亲大儿贾珩也只得随众高呼“臣附议沈侍郎”。
贾故站在班尾,眼睁睁看着亲儿子站对别人,心里直接骂骂咧咧。
谁能懂,穿越古代还被卡文凭的痛苦???
不是进士出身做尚书的人那么多。
咋就卡自己这了。可骂归骂,场面还得走。
贾故郁闷至极。还要主动出声举荐沈侍郎道,“臣以为,沈侍郎学贯经史,进士高第,实堪礼部之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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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断了自己前程,贾故心里那叫一个苦啊!
这是皇帝点头,沈侍郎拜谢,百官山呼。
丹陛之下,贾故把苦水只能往肚里咽。
只能暗想,刑部裴尚书今年高寿,致仕折子,大概也拖不了两年了。
下朝后,王行见贾故面色平静到眼神麻木的表情,他忙上前两步,压低声音安慰他:“老师,您别郁闷了。别说礼部那地方,就是有点要求!”
贾故苦笑,抬手示意他上轿。
王行还往贾故心里插刀子说,“我以后肯定不去礼部。礼部太考验出身了。”
贾故也郁闷,当时只管着换条大路走了。
忘记了这条路与他有点不搭。
但王行还凑趣说:“您就是没去科举,不然三十年前定能考个状元,如今哪还有沈某人什么事?”
一句话把贾故逗得嗤笑,却也更堵心。
他想起赵阁老的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