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她似乎是睡着了。
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附近。
安德鲁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随即,又慢慢恢复平稳。
这种平静,对他来说,比任何力量都要奢侈。
那份被放在床头的小桌上的三明治,最终还是没能等到它的主人。
面包的边缘已经变得有些干硬。
生菜蔫了。
芝士也失去了原本的弹性。
护士进来检查的时候,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床上的两人。
什么都没说。
只是轻手轻脚地把那份早餐收走了。
值班的小护士确实饿了。
这一夜太长了。
她刚走出病房,确认里面没什么需要立刻处理的情况,就靠在走廊的墙边,把包装撕开。
三两口。
面包不算好吃。
但胜在真实。
她吃完之后,随手把垃圾丢进桶里,拍了拍手,重新回到工作状态。
病房里,依旧安静。
另一边。
金币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窗外的天色已经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明亮的白昼,而是跨年之前特有的灰蓝色清晨,带着点尚未散去的寒意。
她咬着笔。
眉头皱得很紧。
电脑屏幕亮着,却停留在同一封邮件上很久没有动。
浪子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翘着腿,正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枪。
他将弹舱甩出,把子弹一颗一颗退了出来,然后又用力将弹舱甩回去,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如此反复。
他抬头看了金币一眼。
“你这是要把那支笔咬断?”
金币“啧”了一声,把笔从嘴里拿下来。
“有点烦。”
她靠回椅背,叹了口气。
“马上跨年了。”
“然后呢?”浪子问。
“然后我的搬家计划彻底卡死了。”
金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罕见地带了点真实的困扰。
“联系了好几个工人,要么说没空,要么说节假日不接单。”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最近运气太差,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事情把我的运气用完了”
她说着说着,目光却开始有意无意地往浪子这边飘。
一次。
两次。
第三次的时候,浪子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你老看我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