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气从胸腔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意。
喉结随之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抬手撑住洗手台的边缘,指节在瓷面上收紧。
这段时间,他们确实走得太近了。
近到早就越过了某条理所当然的界限。
只是那条线一直没有被说出口,也没有被正面触碰,仿佛只要谁都不提,它就可以假装不存在。
艾什莉想要和他更近一步。
这件事本身,并没有让他感到震惊。
甚至可以说,他并不是完全没有预想过这一天。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她的依赖,也不是没有感受到那种逐渐变质的情绪,只是一直选择了最安全、也最克制的处理方式——不点破、不拒绝、不承认。
维持现状。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的状态下。
她刚才压在他身上的那一幕,带着一种失控的急切,让他几乎来不及反应。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几乎空白。
紧接着,却被另一个画面毫无预兆地填满。
那个预知梦。
在他们刚杀死父母,并肩躺在床上使用护符的时候。
梦里的画面其实并不算清晰,像是被水浸过的影像,轮廓模糊,却偏偏带着一种异常笃定的感觉。
他记不清细节,却清楚地知道——
他们在同一张床上,两人浑身赤裸,说着露骨的对话。
那时候他醒来,只当是大脑在混乱状态下拼接出来的错误结果。
他甚至刻意回避去回忆,生怕给自己留下多余的暗示。
可现在,这个画面却在现实的刺激下,被毫不留情地翻了出来。
安德鲁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后颈,指腹按压在紧绷的肌肉上,试图把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一并揉散。
“……她酒品真差。”
他低声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像是在吐槽她,又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蹩脚的理由。
说完这句话,他才终于移开了视线。
从浴室出来,他无论如何都还是得回到床上。
房间里的灯没有全开,只留了一盏床头灯。
柔和的光线在夜里铺开,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却无法驱散那种沉在空气里的清醒感。
艾什莉已经睡熟了。
她侧躺着,呼吸均匀而平缓,眉头不再紧皱,像是终于从情绪的漩涡里脱身出来。
丝散在枕边,脸色因为酒精而带着一点不正常的红,却比刚才安稳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