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外的风比里面更直接一些。
石阶被阳光晒得白,空气里有青草被割过后的味道。
安迪站在墓园门口,手指微微收紧。他目光在四周游移,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搜寻。
红的玫瑰。
白的百合。
黄的菊花。
花摊一排排铺开,颜色鲜艳得近乎张扬,仿佛所有的悲伤都已经被分类整理,贴好了价格标签。
唯独没有紫色。
安迪走到第一个摊位前,问了一句。
摊主摇头,说最近紫色的花不好进,尤其是这种日子,早被订光了。
他点点头,又往前走。
第二个摊位。
第三个。
答案都一样。
没有紫色。
像是这个颜色被刻意抹去。
就像是他和莉莉将这抹颜色从茱莉亚的生活中抹去了一样。
他绕着墓园外围慢慢走了一圈。
围墙外种着低矮的灌木,零星开着小花。
红色的,粉色的,白色的。阳光把它们照得透明,却依旧没有他想要的那种深紫。
时间一点点过去。
墓园深处隐约传来风吹过松树的声音。
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九年前,他亲手掩埋的那条生命,如今竟然要靠他去寻找一束象征她喜好的花。
命运像是在故意安排一个讽刺的循环。
他低下头,打算放弃。
就在那一瞬间——
视线边缘闪过一抹极其鲜艳的颜色。
紫。
他猛地抬头。
那是一束三角梅。
浓烈到近乎灼目的紫色。
花团簇拥,攀在高处的阳台上,阳光落在花瓣边缘,像是燃烧着一层细微的火焰。
他顺着花枝向后看去。
那是一座教堂。
灰白色的外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深色的砖石。
窗框生锈,彩色玻璃碎裂。十字架歪斜着,像是被时间推倒后又勉强立起。
大门被粗铁链绕了好几圈,锁得严严实实。
显然已经荒废多年。
可那束三角梅却盛放得近乎放肆。
安迪盯着那抹紫色。
心跳缓慢而沉重。
他绕到侧面。
一扇窗户半开着。
玻璃缺了一角。
看起来他们没有忘记锁门。
不过他们忘记锁上窗户了。
他没有再犹豫。
踩上墙面凸起的砖块,借力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