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的铁锤悬在半空。
他扭头看向苏晚照,眼里的惊疑像被风吹散的雾:小娘子怎知?
我苏晚照抹了把汗,指尖悄悄掐了下掌心,我昨晚梦到太上老君托梦,说这火候得听我的。
胡扯!老秦突然笑出了声。
他抄起长钳夹出刀胚,浸入冷水时故意溅了苏晚照一脸水,但这胡扯的法子,倒真他娘的灵!
淬火的嘶鸣声里,刀胚逐渐褪去红芒。
老秦用布擦净刀身时,手竟在抖。
那刀泛着冷冽的青灰色,他以掌击刃,嗡鸣声响得能震落梁上的灰:这这不是人能想出的法子
是人想的,苏晚照摸着刀背的叠锻纹路,系统提示音在耳边轻响:【匠人归心进度+o】,她的眼睛亮得像淬过的刀锋,是想把脊梁骨铸进刀里的人。
与此同时,苏州府衙后堂的烛火忽明忽暗。
谢昭捏着张染了茶渍的急报,嘴角勾出抹冷笑。
他抬眼时,案头的狼毫笔地断成两截——这是他惯常动怒的征兆。
黑面判官的密信就摊在笔屑上,墨迹还带着湿气:萧将军急需寒铁军械,三日后子时,吴淞口交货。
账房的仿冒功夫倒是见长。谢昭拈起信笺对着烛火,看着萧将军三个字在火中蜷成灰,去把伪寒铁锭抬来。
铁戈掀帘进来时,身上还沾着东市火场的焦味。
他扛着块黑黢黢的铁锭,往地上一墩就是个坑:这东西和真寒铁一个模子刻的,敲起来声儿都像。
谢昭摸出枚狼头腰牌,正是方才从萧府暗卫身上搜来的,让兄弟们扮成走私队,护着这铁锭进萧军兵库——他的指节叩了叩铁锭,声音冷得像冰锥,让他自己,把自己的兵,送上断刀之路。
更漏敲过五下时,白素的药庐飘起若有若无的沉水香。
她蹲在药臼前,指尖捏着撮褐色药粉。
方才在火场捡的寒铁碎屑正泡在瓷碗里,水面浮着层诡异的青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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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沾了点药粉撒进去,青雾突然像被抽了魂似的散成细丝。
白素的眼睛亮起来,她抓起笔在药方上添了味,墨迹未干就被夜风吹得卷了角。
苏娘子说,要烧出个新规矩。她对着药碗笑了笑,把碎别到耳后,那我便先烧出个能闻见毒的规矩。
窗外,雨不知何时停了。
药庐的漏壶滴到第七声时,白素终于把最后一撮龙脑粉拍进香灰里。
她凑近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新制的香柱——青灰色的香体裹着极细的金箔,在烛火下泛着狡黠的光。
成了。她对着香柱吹了口气,丝扫过案头的《千金方》,遇劣铁变紫烟,这味儿比我给赤龙帮治脚气的药还灵。
窗外的月亮刚爬上东墙,白素就把香柱塞进腰间的牛皮囊。
她对着铜镜扯了扯粗布短打,把药庐的铜铃系在腕上——这是她惯用的伪装,苏州城谁不知道卖平安香的白小娘?
萧军校场的角门果然只留了个打盹的守卫。
白素摸出颗蜜饯抛过去,守卫砸吧着嘴接了,她趁机猫腰溜进去。
兵器架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她蹲在最里侧的木柱旁,指尖在砖缝里一抠——昨天踩点时做的记号还在。
得罪了。她把香柱塞进砖下的暗槽,又用碎土掩好,等明儿刀光一起,有你们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