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久,沈棂紧随着夕进入了一个有结界的房间,这里不同于其他房间,里头没有任何装饰,一束花都没有。
这个房间空空荡荡的,一件家具都没有,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有点像英招大人,身上弥漫着的那股仙气?
随着夕的手落下,身后的男人应声倒地,像个毫无生气的人偶,重重地摔落在地。
夕定了定神,回眸望了眼沈棂,张了张嘴,缓缓道出几个字。
“据说我们封印师,前世,是十恶不赦之人,曾犯下过难以弥补的大罪。”
“因此,这一生,我们成了封印师。据前辈们说,我们要杀够五万只小兽,两千只中大型凶兽,一百只大型凶兽,和五只超大型凶兽,才能遁入轮回,重新投胎。”
“否则,就将永生,直到任务完成。”
沈棂静静地听着这一切,大概因为她是穿越而来,离奇怪异的事情早已见怪不怪,因此很快便接受了这个现实。
“长生不老?那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啊,这难道不是天大的恩赐?”
玄一在一旁倒吸了口凉气,语气惊羡。
沈棂无奈地摇了摇头,抬眼的瞬间,正好对上夕自嘲般的眼神。
永生,可不是什么天大的恩赐。
这是最恶毒的惩罚,是最要命的禁锢。当自己不再受时间的支配,就好像被世界抛弃了一般,只剩下无尽的孤独。
难怪她对于自己怠慢任务的行为,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并且对于找到那只传说中可能存在的凶兽,有如此高的痴迷度。
“玄一,没经历过的事情,不要随意揣测,很没礼貌,快向人家道歉。”
“好,这位姑娘,得罪了,是我不懂规矩,说错了话。”
夕勉强笑了笑,摇着头表示自己早已内心麻木。
“几百年了,我大抵,只在得知,你发现那只凶兽踪迹的时候,心里起过一丝丝的波澜。”
“所以,你的任务,还差多少没有完成?”
夕顿了顿,背过身去不再直视沈棂,声音变得更加深沉,能听得出有些微微颤抖。
“只剩下它了……”
“那,若是师姐帮你找到了那凶兽,你会怎样?”
“我会死。”
沈棂没有意外,只是心中升腾起了别样的感觉,越发复杂。
没想到自己承担的任务,居然如此重要,关乎一个人几百年的痛苦是否能终结。
她从不觉得自己能担当这种大任,更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参与他人的因果。
毕竟,既然是任务,本身应该是要她自己来完成的,所以她才会说,发现目标以后通知她,而不是让沈棂直接击杀。
因为如果是沈棂出手,功劳就算不到她头上了。
夕,真的很聪明。
“棂,我只是想解脱,现在的日子,真的比杀了我还要痛苦。”
“所以,你们养好伤后,拜托了……算我欠你们的……”
夕把姿态放得很低,与从前游刃有余骄傲自信的样子,完全不同,判若两人。
这近乎哀求的语气,让沈棂越发不舒服,但却也同时,完全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那,这个男人,对你来说有什么用吗?”
“没有用啊,当消遣吧,我会用点药,让他彻底失去理智,对我唯命是从,直到他死。”
“姑娘,你……居然还有这种奇怪的药吗?”
玄一伸长了脖子打量着,同时凑近了沈棂的耳畔,悄咪咪地耳语。
“师姐,这个人很恐怖啊……要是这药给我们用……”
“玄一,你讲点良心吧。”
两人的命都是夕救的,前前后后用了人家这么多药,人家也一直尽心竭力地照顾,要是想用那种药早就用了,何必揣测。
他顿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听话地闭上了嘴,不再多说什么。
沈棂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示意夕可以下药了,这事她管不着。
反正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人,自己又不是什么圣母,他的死活与自己没有关系,无所谓。
“玄一,走了,早点休息吧。”
沈棂不愿在这样的场合里多待,便拉过玄一的手,向夕递了个眼色,便准备推门离开。
谁知,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地上传来,像是刚从黄泉路上爬回来的孤魂野鬼,语气尽显哀怨。
“沈棂……你杀不死我的……”
“我没有要杀你,不要胡乱诅咒我,夕也没有要杀你,反倒是你,杀人如麻,没有一点作为人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