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把手从小腹上移开,转身准备回屋,这才现身后站着一个人。
云神医披着一件灰布外衫,不知什么时候从东厢出来了,就站在廊柱旁边。
“师父。”
沈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你还没睡?”
云神医没有回答,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几个月了?”
沈晚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什么?”
“你瞒得了青荷,瞒不了我。”云神医的声音不高,但很笃定,“你给自己开的那个方子,安胎的。你当我看不出来?”
沈晚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云神医叹了口气,转身往院子里的石凳走去,慢慢坐下来。
沈晚跟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师父,我不是故意要瞒你。”沈晚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云神医说,“你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沈晚低下头,把外衫拢紧了一些。
“快两个月了。”她轻声说。
云神医点了点头,没有像上次那样震惊。他年纪大了,经历过太多事,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大惊小怪的了。
“他知不知道?”
“不知道。”沈晚摇头,“他在边关,告诉他只会让他分心。”
云神医看着她,目光里有心疼,也有无奈。
“那你自己呢?”他问,“你想好了没有?”
沈晚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
想好了吗?
她没有想好。
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突然到她还没来得及想“要不要”,就已经开始保胎了。
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早做出了选择。
她的身体想要这个孩子。
但她的脑子还在犹豫。
“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沈晚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月亮听见,“现在我随时可能卷入了南燕国的王室的争斗中。”
云神医垂眸,“你也不用太悲观了,毕竟王室的人还没有行动。”
沈晚抬起头,看着师父花白的头。
他年纪大了,本该享清福了,还要替她操心。
“师父,我……”
“要不你问问王爷?”云神医打断她,“他毕竟有权知道。你写封信去边关,告诉他,看他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