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像一颗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人们看着苏晚,又看着刘桂芳,目光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张嫂子从人群里站出来。
她走到苏晚身边,看着刘桂芳,声音又硬又脆:“苏晚刚来的时候,瘦得跟麻秆似的,脸色蜡黄,走路都打晃。”
“她说她在家吃不饱穿不暖,我们都看见了。”
“你是她继母,你是怎么当的?”
刘桂芳张了张嘴,想辩解,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嘴一张一合,想说“我没有”,想说“她胡说”。
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无声的气流。
她没想到苏晚,会当众翻旧账。
毕竟,在她的记忆里,苏晚永远是那个低着头、不敢说话的丫头。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病了就自己扛着,饿了就自己忍着。
她以为苏晚还是那个苏晚,可以随便捏、随便踩、随便欺负。
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穿着白大褂,目光平静,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心里。
这不是那个苏晚了。
苏晚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妈,你们来探亲,我欢迎。”
“但你要是再闹,我只能请你们走了。”
没有骂人,没有撕破脸,没有以牙还牙。
只是平静地、清清楚楚地划了一条线。
你闹,你就走。
你不闹,你就留下。
像一个医生给病人下诊断,不掺杂任何情绪。
然后她转身,穿过人群,朝自家院子走去。
人群自动让开。
苏晚走得不快不慢,白大褂的下摆在风中轻轻摆动。
走到院门口,她看见陆沉渊站在那里。
陆沉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的目光落在苏晚脸上,很深,很沉,像一潭深水。
陆沉渊伸出手。
苏晚看着那只手——骨节分明,虎口有茧,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她把自己的手放进去。
陆沉渊握住,握得很紧。